春梦
随便对付一口。

    赵觉刚要外出门口,就听丫鬟躬身道今天阳光正好,我去给您晒晒床铺。”

    “不用。”赵觉终于用沙场将军的威势,加声嘶力竭的嘶吼,成功震慑住了丫鬟,保住了自己的“被子”。“不用了,太阳太好了,不应浪费了,我洗洗,哈哈,洗洗就好了,哈哈。”赵觉看了丫鬟一眼,又怕再出什么事故,“给你们放半日休沐,游山玩水去吧。”丫鬟还想说什么,赵觉已经麻溜的吩咐管家把人全都带出去,还十分大方的发了一个月的月钱,确定所有人都走了,才鬼鬼祟祟的给被子洗了个澡。

    转眼已经午时中了,赵觉走出大门打算去寻摸点什么垫垫五脏六腑,走着走着,就到了李老六的混沌摊子,李老六老远就看见了扎在人堆里高的像柱子似的人,想起他上次来自己家里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便想躲一躲,谁承想一转身反而和赵觉撞了个正着。

    李老六就那么弓着身,猫着腰,以一种考验他年龄的姿势陪笑道“是您呀?我说怎么今天天上喜鹊叫啊,您吃了没?要不跟这吃?”李老六也就那么一说,没想到,对方还就真的借坡下驴,大喇喇的坐下,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地,李老六都怕他把凳子坐碎了,他只好苦哈哈的做好请客吃饭的准备,他腰还没直,就有听到一声跟琴声一样清润的声音,“老板,来一碗三丝馄饨。”

    赵觉瞬间僵了。

    赵觉怎么也想不到,想要逃离是非之地的自己却直接掉进龙潭虎穴,如果自己有先见之明,他今天一定会把自己焊死在屋里,就不该迈着这死腿出来吃什么饭。赵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为了不显得自己十分心虚,一咬牙,“真巧啊,你也在京城啊,不是,你也来吃呀,一起吧,我请你。”

    本以为会等到拒绝的赵觉,就看见对方微笑着坐在了自己对面,说起来这个馄饨摊还算是大的,只是赵觉身高腿长,云间虽然坐姿端方,但修长如竹的双腿还是不可避免的相触了,一瞬间回忆似烈火,汹涌而至,赵觉瞬间收腿,哐当一声,差点把桌子掀翻,行伍出身的赵觉手比脑子快,他一手按住桌子,一手按住云间的碗,脑袋自然而然的凑近了云间,尘埃落定,他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见眉眼卓越的人轻颤双眸,小痣若隐若现,于是,他掩耳盗铃般的说到“你这碗馄饨看着真好吃,哈哈哈。”

    豆腐干丝、黄瓜丝、青椒丝清汤寡水的被拌在一起,煮成了馄饨,荡漾在碗里,清清爽爽的看不见一点油腥,赵觉今天第二次想一掌拍死自己。

    云间:“这是辣的。而且……而且我吃过了。”

    赵觉:“……”

    李老六:“客官,要不我也给你上一碗。”

    赵觉僵硬地点了点头,又一碗馄饨被端了上来,他硬着头皮吃了一个,黄瓜的清爽占据口腔,让他将信将疑的继续进食,紧接着青椒的辛辣就猝不及防的脱颖而出,呛得从不吃辣的赵觉咳嗽起来,赵觉正想找一方帕子遮住失礼的自己,对面就递过来一方帕子,是不该出现在云间这个人身上的朱红色,帕子正中央圆圆滚滚的躺着几颗蜜饯果子,琥珀色的蜜糖裹着阳光被赵觉送入口中,压下辛辣,刺激起一股黄瓜的清香,又混杂着恰到好处的甜,这是云间的味道。

    云间见对方止住了咳,才慢吞吞的搅动勺子,舀起一颗被冷落多时的馄饨,轻咬一口,辛辣先出,黄瓜的青涩紧随其后,两者被温和的豆腐干轻而易举的中和,在味蕾上爆炸、跳跃,又留有回甘,那时赵觉的味道。

    对面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红袖招安静地伫立着,此处烟火缭绕、炊烟袅袅的馄饨摊嘈杂地交错着,天然不搭又天然合理,春梦已逝,秋光已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