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他接了一笔大生意,林家拿到了科举的考题,联系到了北疆的买家,他只需要将题目送到北疆督卫营百户王程的手里,那个人会联系买家,他把定金给我,说让我攒着赎身,那时候我根本不信他,想着存够了钱自己跑了。”她无奈的长长舒了一口气,“七日前,他回来了,他抱着我哭,说北疆根本没有什么买家,是林家知道了他的身世,给了他绿蚁,又联合了北羌人,想推举他做皇帝,代价是事成之后,”

    她又看向赵觉“换掉督卫营将军,杀了殿下您。他假意答应了,也对,我们这些活在烂泥里的人,天上那个突然掉下来个皇位,谁会不想要呢。可是我怀孕了,我们这种人竟然有了孩子,我们苦想了一夜,也就想了一个主意--我们假意答应,借助科举透题从林大人那里敛财,给我赎身后,我们再换个身份逃走,逃到西域去,逃到没人知道的地方。那天,我们按照计划,他去京郊拿最后一笔钱,我赎身后假意回老家,半路转道,与他会合,他去京郊之前我还给他的鼻烟壶里填了新鼻烟。”她将手伸进衣服里,从肚兜里拿出了鼻烟壶,殷红的血玉割断了一对有情人的未来人生。

    彩云招接过鼻烟壶,仔细检查,“里面加了芫荽汁液,连用三日即可致死。”

    春风:“呵呵,果然,真的是我亲手杀了他。”

    云间:“姑娘,真凶不是你,是背后杀人之人,况且赵大没有怪你”春风猛然看向他,云间“刑部的卷宗记载,赵大死前遇到了破庙的乞丐,他死前说,春风,我不怪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压抑了许久的女人,终于放肆地、悲哀地哭出了声。

    “啊啊啊,冤枉啊”林连对冲进家门的禁军大喊着,他发冠坠地,毫无形象可言。就在刚才赵觉联合暗卫营查到了林连祖上留有的羸乱之症的轧机,以及加过芫荽的绿蚁残渣,再加上春风的供词,昭成帝下令,将林家、买卖考题的刘大人、众多学子,以及通敌北羌的一干人等下狱,等候秋末问斩。

    刑部大牢,林连衣衫破败不堪,发束却竖的高高,甚至还有兴致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郡王大驾光临,恕下官无礼了。”他动了动手脚,手铐脚镣叮当作响。

    赵觉:“找我什么事?”

    林连:“殿下,我们做个交易吧。”

    赵觉“……”我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吗?

    林连:“我们从一开盯上的就不是赵大,是那个妓女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没人去烦她,是您在中间出力了吧,您身边有这种本事的,是那个军医?云状元查案也多少会知道内情的,不是吗?”林连每一句都是疑问,每一句又都十分笃定。

    赵觉:“你要什么?”

    林连的眼睛撑到最大,黑色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强烈的贪婪溢出来:“保住瑾儿,他什么都不知道,科考前,我特意找了一些有用的文章叫他学习,怕他发觉,我还混杂了一些无用的诗文,他不知情,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你保下他的功名利禄,知情的所有人都会,永,远,闭,嘴。”

    赵觉:“他顶多保住一条命,记住你的承诺,不然他连命都保不住。”

    赵觉走出大牢,和云间碰个正着。

    赵觉:“你怎么在这?”

    云间:“我来道谢,要不是刑部的大人们有意放水,我不会这么快拿到卷宗。”

    赵觉:“你撒谎了”云间歪头疑惑,“你对春风撒谎了,刑部卷宗记载,赵大是在死后半个时辰才被乞丐发现的,他根本没可能说什么临终遗言。”

    云间只是笑笑,赵觉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于是他说道“云间,我们做个交易吧。”

    赵觉的丹凤眼危险的眯着,想要从这张温润漂亮的过分的脸上榨出一份贪婪,就像那些与他做交易的人一样。

    云间:“愿闻其详。”

    赵觉:“帮我成就宏图霸业,我也会为你达成所愿。”

    云间却笑了,笑的比每一次都灿烂,都晃眼,晃得他心乱如麻,“将军,不必如此试探我,你根本无意那个位置。”

    赵觉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云间一直叫他将军,在母亲、黑市坊主以及无数人都觉得他要争一争至尊之位时,云间觉得他只想做一个将军。

    云间垂头低笑,赵觉又发现他的右眼上有一颗小痣,云间抬眸,晶亮的眸光遮盖了一切,那小痣只好转向,戳进赵觉的心里。

    云间:“至于,吾之所愿,已然达成,将军不必介怀。”

    赵觉脱口而出:“什么愿望?”

    云间凑近了他,眼睛圆圆的,亮亮的,仿佛又戴上了狐狸面具,狡黠的说道“你猜?”随后扬长而去。徒留赵觉一人,在秋风中,听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