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
    赵觉:“云间,春风找到了。”

    云间似乎不对消息的来源有任何兴趣,只问:“人现在在哪?”

    赵觉:“在我府里。”

    说是郡王府,其实是一间没有匾额的小院,毕竟赵觉是本朝唯一一个没有封号的郡王,再加上固安公主和忠勇侯已经和离了,赵觉便独自辟了一处小院,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亭台楼阁、水榭花都,一样都不少,每一处都透着设计的精巧,却又不十分名贵,处处堆叠却不显得拥挤,反而雅致清新,和张扬的赵觉并不搭边。云间迈着步子打量着四周,似乎很感兴趣。

    赵觉也来了兴致,他挑眉,带着几分活跃气氛的戏谑:“怎么?没想到吧!我住的地方是这样的光景”

    云间:“不,这里和我想的一样。”

    赵觉:“一样,我倒好奇了,哪里一样?”

    云间:“返璞归真。”

    赵觉活了二十年,头一回听到有人用这样的词评价自己,他深以为对方没在夸自己,却没有证据。转头看看云间的脸,又觉得大丈夫不能太计较。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来到了厢房,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着桃红色衣衫的姑娘,眉目柔和,鼻头小巧,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三分喜气,只有眼角的细纹刻画出了岁月的一丝痕迹,这人就是春风姑娘。春风姑娘见到来人,起身行礼,“民女春风,见过郡王爷,见过云状元。”

    赵觉:“看来我们状元郎深受爱戴呀,刚入京两天,这么大的名气。”

    云间没有理会,“姑娘认得我?”

    春风:“红袖招的姑娘入楼第一件事,就是将京城里的达官显贵,才子佳人,认个遍,认错了妈妈要罚的。像两位贵人这样的,我们更是要铭记在心,只是不知两位找我这么个小人物做什么?总不会是寻欢作乐吧,可惜民女已经从良了,还请高抬贵手。”说完她又福了福身,做足了卑微姿态。

    赵觉没有理会,单刀直入到:“认识赵大吗?”

    春风:“赵大是谁?”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在刑部卷宗和摊贩口中两人都是关系无比亲密的存在,她竟然说不认识。这时,云间自袖中拿出一幅绘制的小像,画中人眼珠昏黄,透着被酒色熏得迟钝的神情,大大的酒糟鼻几乎侵占了小半张脸,这正是死者赵大,简单的线条将人勾勒的栩栩如生。

    也就是说云间在接旨后的时间里,去了趟刑部,拿到了卷宗,找到了与之相关的春风和李老六,还有时间给死者绘像,还真是,有意思极了!赵觉如是想。

    春风敛眸观看,而后恍然大悟,“他原来叫赵大。我们都是叫他老酒鬼或者酒糟鼻,左前可得,很少用真名,他也没跟我说过他叫什么。”

    云间:“他死了。”

    春风嘴唇颤抖,眼睛瞪大,将眼角的细纹都撑开了,仿佛即将崩裂的瓷器,她忽然上前抓住云间:“他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赵觉轻而易举的拨开春风的手,“在你赎身的时候死的,至于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春风没有回答,脑子里全是那句,在你赎身时死的,这句话像经久不衰的魔咒,摧枯拉朽般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她大笑起来,笑中带泪“死的好,死的好,我早就说了他帮人牵线干了那么多缺德事,迟早要遭报应,让他早收手,他非不听,说什么再赚一笔大的就给我赎身带我回老家,狗屁,老娘信了他的邪,骗子,大骗子。”她边哭边笑,柔顺的发髻东倒西歪,温柔形象不再,此刻她想要的只有大哭一场,恰巧她如此悲伤,恰巧另外两人没有打扰。

    在春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时,她的眼前晃过了一阵青竹香气,接着是那人递过的手帕,春风的脑子空白了一瞬,接着她猛地挥退了来人,素白的帕子坠地,激起了无人在意的尘土,犹如她的人生。

    春风:“少装好人了,假惺惺的也不嫌恶心人,骗子,都是骗子。”

    赵觉:“他没骗你,云间想帮你,赵大也是真想为你赎身,他帮人倒卖科考题目,大赚了一笔,那人让他昨日去城郊破庙接头,结清银两,结果他死在了那里。”

    春风;“撒谎,他怎么可能是真心地?小时候,爹爹说活不下去了,要送我到好地方享福,结果是把我卖进了红袖招;我不服管,门房说他能带我逃,结果他转头就告诉了妈妈;接客以后,大人公子们说爱我却不肯带我走,商贩小民说爱我,又一直物色新的姑娘。他认识我时喝的醉熏熏的,他同人打赌,说要点遇见的第三个姑娘,我就是那个倒霉蛋,他不爱喝酒却天天早上喝,他不爱说话却为了生意撒谎成性,他为了迎合那些公子哥,弄个破鼻烟壶装什么高贵,他,呜呜,他这么个大骗子,王八蛋,你说他是真心的?他是真心的,他竟然是真心的。呜呜,是我不好,我害了他,我对不起他。”

    云间:“斯人已逝,姑娘要珍重身体。”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她,春风突然拔出簪子,赵觉上前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