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咯噔”缓慢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听着很慢,不过片刻,竟来到了那胖子身边。
地下的胖子摔得狠了,嘴上仍不饶人,他捂着鲜血直流的耳朵,酒气喷出。
“王八羔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叔叔是卢主簿,你爬半辈子,都见不到我叔叔脚下的泥 。”
还未等卢胖子说完,那匹红得渗人的马,猛的抬起了两只前蹄,做踏人状。
卢胖子想要向前爬,可双腿就像灌了铅,无他,在马扬起前蹄的一瞬间,他看见了马上人,那一双寒星似的眼睛。
“殿”剩下的话未出口,又是一鞭子袭来,刮开了卢胖子的脸和嘴,隐约可见肥腻的肉和森白的骨。
卢胖子疼,但更怕,他怎么惹到了这位不重要,怎么让这位消气才是真重要。
卢胖子看看自己的腿,眼一闭,心一横,并拢双腿,躺在地上,不动了。
咚,沉重的马蹄落地声,一股尿骚味随之而来。
卢胖子颤抖着手,摸了摸腿,又艰难的睁开眼确认,随后咧嘴大笑,又牵动了嘴脸的伤口,他正要叩首谢恩,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赵觉端坐于马上,任秋风绕颈,岿然不动,路人皆退居两旁,垂首行礼,只有一位衣衫不整的姑娘,眼含热泪,未作反应。
旁边的姑娘推了她一下,她才缓过神行礼,又想起了什么,看向马蹄印的方向,什么都没有了,她只能无声的说了句谢谢,便又被客人拉进了红袖招。
刚从红袖招出来的酒糟鼻赵大,走到熟悉的馄饨摊子上,摊主李老六正在咬一块金饼。
赵大就眼睁睁的看着,李老六和众多摊主,都不遗余力地咬着金饼。
而后,一声大笑从不远处的摊子上响起,那摊主一脚踹翻了自己的摊子,胭脂水粉碎了一地,“哈哈,老子不干了。”那摊主,深一脚浅一脚,张牙舞爪的跑走了。
赵大吸溜着酒糟鼻,在桌子上丢下了几个铜板,问道“李老板发财了,还做生意吗?”
李老六警惕着周围,借着星夜,将金子揣进了里衣。又换了一副样子,道“哪能啊?老规矩,给您热着呢。”
一碗馄饨端上桌面,不老少小菜铺在面上,热气腾腾,隐约可见,一个个像白胖小子一样的馄饨,一端碗,分量真挺足。
赵大不急着吃,反而贼着一双眼,问,“刚才那骑马的人谁呀?卢胖子都敢抽。”
李老六惊愕,“你不知道?”他俯下身,挡住嘴,“就那位啊。”看赵大一副喝蒙了的样子,李老六又悄悄比划了一个弯弓射箭的动作。
赵大瞬间清醒了,他朝着方才赵觉骑马远行的方向望去,紧张的往怀里摸,一下,两下……什么都没摸到。
赵大不安的吸了吸酒糟鼻,声音虚飘飘的,他道“是那位郡王吗?”
哪位郡王?还能是哪位郡王。就是三位郡王中,唯一没有封号的那一位呗,固安公主和忠勇侯的独子,安北大将军,皇位最有利的竞争者--赵觉。
其实也不算没有封号,毕竟有传言说,陛下最喜欢这个表弟,早早地拟了封号,没想到这位不走寻常路,听到消息跑了,还是跑到鸟不拉屎的北地,当大头兵去了。
如今打了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朝廷明令禁止闹市打马,他不但纵马疾驰,还抽打世家子弟,擅自回京,真拿京城当自己家了。
哦,还真就是他自己家。
赵大愈发不安,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没闻到药味,倒是闻到了一阵杂七杂八的香。
赵大问道,“怎么?花仙子降世了,街上比红袖招还--还--还香呢?”
李老六一边把馄饨下水,一边说, “哎呦,您是贵人多忘事,今不是三鼎甲游街的日子吗?这多少姑娘小姐都等着一睹风姿,好扔个花选个婿呢。”
大昭素有风俗,科考殿试结束后,先由翰林院编纂诏书,昭告天下,再由皇帝设夜宴,宴请科举的前三名,赐立官位,三鼎甲需着新制官服,夜游永安街,直至第二天早朝。
是以,为了一睹三鼎甲风姿的贵女小姐们,都早早地站好了绝佳位置,准备好“掷果盈车”,招婿上门了。
每到这时,状元游街,榜眼昂首,探花嬉笑,贵女齐聚,可真称得上大昭盛况了,可惜的是,今年京城双姝都不在,不然,更是锦上添花了。
赵大语气不善:“有什么可看的?我可听春风姑娘说了,今年三鼎甲除了谷家的少主,都是寒门出身,还有一个是女屠户的儿子,啧啧啧,真稀奇了。”
李老六又往锅里加了汤,道:“我看您是姑娘肚皮上睡久了,昏了头,竟连这都不知道,那女屠户的儿子正是状元云间呢。”
这次殿试,本来谷公子是探花,可是皇上觉得这状元郎长得更好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