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他扬起笑容,看得她毛骨悚然。
看上去这家伙心情不错,主意也不错。于晴意憨厚地搓搓胳膊,笑起来:“行啊,好多东西能直接问他,太方便了啊。”
“方便?”他忽然变了脸,低声轻嗤,“高中了还不上心学习,玩物丧志。”
完全忘记是谁专门为她下载了电脑游戏。
临近开学,于晴意偶尔想到高中生活,的确会紧张两下。
听说高中又苦又难,她这成绩,这脑子,岂不是要更苦更难。
虽然人家都去上补习班过渡的时候,是她自己为了省钱拒绝了。当然也不是没有一丁点偷懒的私心……
但他这样说,还是很烦!
反驳的话几乎没过脑子,纯属心声:“你凭啥说我不上心,我咋就不上心,成绩不好是我愿意的吗,我用功的时候你咋不说!”
“心思都花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你怎么好意思说用功。”他微微后仰,退避她情急之下的迫近。
“你干啥这么说我——”理智离家出走,她跳下桌俯身贴脸瞪他,气音险些爆炸,“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天赋异禀!做什么都那么轻易!”
冰冰凉的膝盖在动作间相碰,有一瞬,岑雪怀收紧了指尖。
“不敢承认自己的努力缺斤短两,只好反咬我全靠天赋?”
明明他才是身处下方的人,眸光敛凝,反使居高临下的她倍感压力。
于晴意特别生气,尤其自己怒火中烧,而岑雪怀看上去竟颇游刃有余。
显得她像个小丑。
岑雪怀神情悠然地催促,喉间滚动:“嗯?”
这简直,火上浇油。
她气得说不出话,“你你你”了半天,咬牙甩出一句:“你怎么跟我爸妈一样讨厌!”
适时,楼下两只猫也似在撕打,一声凄嚎,倏然划破耳膜。
岑雪怀敛去表情,再不复方才闲适。
于晴意给他竖了两个中指,扭头就去翻窗。
骑跨窗台,正恼火呢,倏忽一股力道箍上手腕,吓她一跳。
发现是岑雪怀,她不耐烦地直甩手:“别碰我!”
“你能看清脚下?”他只问。
于晴意俯瞰了眼脚底,凭经验和模糊视野,大胆往下翻。
果然稳踏在挡雨棚上。
她心下既稳,更要甩手挣脱他。
“危险。”他低声叹一句,弓腰探出半身,“走吧,我扶你。”
“我不服你!”于晴意会错了意,气急,“不用你管,快放开!”
她的误解岑雪怀顷刻了然,忍俊不禁道:“过去吧,注意脚下。”
他不笑还好,他一笑,于晴意越觉其中满是嘲意。
非要挣开他。
拉扯之间急了眼,一口咬住他手腕。
她脾气爆,力气也大,咬合力更是非凡。
恶狠狠地,直咬得唇舌下那手腕微微震颤。
他竟一点不反抗。甚至不退却。
牙齿松开。
而后,柔软的唇也缓缓撤离。
不敢置信和内疚油然而生,盈满她的心。她仰头看他。
少年晦涩的眼神,是月照下潺潺如溪的澄澈。
岑雪怀微启唇,欲打破这让人心神不定,相顾无言的沉寂。
可惜于晴意先他一步,转头去攀自家墙。
失了时机。
岑雪怀默然地再探出身一些,好牢牢攥住她。直到她稳稳抓牢窗沿,他才松了手,以便她后续动作。
守在窗边,眼瞧着她利落翻身,一言不发回了屋。
东郭先生不知悔悟,狼少女不肯反顾。
坐在窗边不知多久,风都变得凉丝丝,他翻身下窗台,往书桌前走。隔壁响起低骂和求饶声,止住他脚步。
他抱着胳膊,退回窗边。
听墙角。
倚靠着窗,放松地,听她的墙角。
他蓦地想到,以前不愿听的,往后也听不到了。
于晴意被骂得好惨。
她被岑雪怀气得更睡不着,刚打算执行既定的通宵计划,便捕捉到疑似吴玉英起夜的声响。
关灯的动作慢了,老妈推门进来,毫不留情一顿批评教育。
她在家长面前认错一向迅速,从不嘴硬。
因为嘴硬没有好下场,老老实实讨饶还能少挨两下。
被老妈摁到床上一块睡,于晴意不嫌热地偎着母亲,还真沉沉睡着了。
*
迷迷糊糊,回了爸妈几次叮嘱的话,翻来覆去,混沌里醒醒睡睡。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