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看过来,她才回魂。
于晴意抓耳挠腮,决定豁出去了。
虽是忍痛割爱,但她表现得很豪横,大手一挥,说:“我把我最喜欢的衣服拿来,你随便画。怎么样?”
他立刻想起,她今年夏天最爱的连衣裙。
她好友唐晓梦的母亲给她两个量身定做,一人一件,精致漂亮。
她那件是米色底儿的,一身小碎花,羞怯娇艳。
最可贵是,衬得人也文静。
好多次,她吵吵闹闹走在他身前,风吹人动,裙摆簌簌落落,扬起花雨。
柔软的记忆和坚硬的嘴巴打架,熬夜让他难以深入思考。
“幼稚。”
他本能地拿出对她专属的口头禅,掩饰自己一时动摇。
“你的喜欢,一个夏天就会过期,凭什么抵我什袭以藏的珍而重之?”
他了解她的喜欢,短短三分钟热度。
这件“最喜欢的衣服”,她会在这个暑假穿无数次,但几乎不会出现在下一个暑假。
一如过往她所有极致热烈又极致短暂的喜欢。
他再熟悉不过。根本不值得信任。
他凛然的诘问,有几分蓄意的危言耸听。
可惜于晴意听不懂。
她只觉着,他话说得甚是拗口!
好像有外语,可也不像英语啊?难道他又学了什么时兴的洋文?
听不懂,一点听不懂!
绕得她脑壳晕!
但她能接收到他想表达的意思,就是不满意这个解决方案呗。
她大度,不跟他计较,又主动提出,诸如做他的实验助理,帮他带早餐,甚或是买新滑板的提议,都被他以平均不超过四个字的反问无情否决。
可给她愁坏了。
长吁短叹,苦苦思索。
至于为什么不再提直接按他说的照价赔偿……那当然是赔不起!
谁家好人像他这样,现场拿到球星本人现脱现签的衣服!
还他大爷的裱起来!
离谱!神经!
她可不想没日没夜地绝望攒钱,那日子简直毫无盼头!
“哎,我给你做个新画架吧!”于晴意一拍腿,自认终于寻摸出个好主意。
毕竟自从他一大一小两个画架,相继被他爸爸摔烂之后,就没再添上。
岑雪怀不知何时走到书柜旁,背对着她翻来找去,不知在找什么。此时闻言,翻找的动作一顿。
于晴意困眼一亮,有戏!
没想到那人头也不回,关上柜门,顺带回她一句硬梆梆的“不行”。
于晴意后槽牙要咬断。
脑筋慢慢转过弯来,她也看懂他不急不躁的样子,就不是认真追究的态度。
“就是想给我个教训呗。”于晴意偷偷白眼。
她那么多委屈,还没说什么呢。虽然她的委屈,似乎没他的值钱……
但委屈怎么能金钱衡量呢!
“那你往我身上画好了,我最怕丢脸了你知道的。”自认为大人有大量,她下床走过去,撑身坐到他桌上。
“我这是最大的诚意了吧,你就别计较了,行么?”
岑雪怀冷眼看她嬉笑。
明明是一手无赖,耍起来倒好似摇尾乞怜。
不过,她还以为是球衣的事?
他尚在怒其不争,便听她从嗓子里宛转地轻“嗯”一声。
随之,一截纤长小臂,舒展在月光里。
落着窗棂倒影,白皙胜雪。
岑雪怀一怔,才急急往后微仰避开些。
太近了。
还差半寸,那抹白便要贴到他下巴。
不明朗的情绪驳杂丛生,搅动胸腔,紊乱了呼吸。
而于晴意正被他后仰时,看她的那一眼,弄得不太得劲。
太亮了,像个探照灯一霎打在她身上,感觉好怪!
“随便你画,随便你写!”她梗着脖子轻嚷,俯身拿过他笔筒,“一个字一个色儿,行不行,够不够解气?”
她看看那些笔,好几支应该都是不好清洗的:“行啦,老娘这下一个星期的脸起丢!”
于晴意说完自己先乐了,认为自己这话很有水平,和“一百万起拍”异曲同工,又更加鬼斧神工!
她笑过,见岑雪怀垂着眼没反应,不爽道:“你咋不笑,我这么幽默的话都可以当段子了!”
说着,她还用脚蹬他的椅子。
结果岑雪怀突然拧紧了眉,抬眼瞪她一下。随后垂下眼,闷声不语。
于晴意莫名其妙。
“哎呀,我不哄你了,都给我整困了,反正我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