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两下就笑不出来了。
字迹不仅没掉,反而洇开长长如尾的墨迹。
于晴意惊掉下巴,脑海中立时浮现两支相似的粉色笔,晓得自己弄巧成拙。
她支支吾吾,不知怎么找补。
听见岑雪怀叹气,她嘴巴比脑子快:“还不是你先把我气懵了,要不我怎么会拿错笔,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我攒钱赔给你,是兄弟就别跟我爸妈说!”
岑雪怀甫一蹙眉,于晴意立即改口,加大力度威胁:“是男人就不能!”
“怎么,恶人先告状?”他眼神拂过球衣,又落回到她身上,玩味地说了一句。
他说着,手轻抬。
于晴意应激似的撤开半步,双拳放在下巴前,作出防御姿态:“你干嘛?”
顿在半空的指尖微颤着蜷起,握成拳收了回去。
他背过身去,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以为他这下反倒真动了气。
“哎呀,你不是说什么,‘气性都磨平了’,就不要生气了。”他要是明着发火,她还能跟他干一架,像小时候一样。
可他这样默默生闷气,她可就没辙了。
这人咋回事,越长大越难捉摸。
“哎呀你别生气啦。”
“我没有。”
“没有你皱眉垮脸的。”
随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也不知是何等的郁结于心。
她凑过去看他,他便把头撇到另一边。
往复循环。
又是你追我赶的哄人游戏,于晴意心累。
受不了他不吭声但不耐的叹息,她嘀咕了一句:“真小气,都是一家人,怎么你表哥脾气就那么好。”
她话刚说完,耳边便传来自己大名。
“于晴意!”
那声音,犹如要把这三个字狠狠嚼烂。
“请你立刻马上离开我的视线。”
她整个人都被推搡着,赶出了他的房间。
耳边萦绕着他冷淡的声线,于晴意一脸懵地回头看他摔上的卧室门。
那门打开,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伸出来,拎着她贴满粉钻的手机 。手机撂在墙边柜上,那门又重重阖上。
大脑平日爱偷懒,导致她的恼火情绪姗姗来迟。
回过味来,她气得冲门里大“哼”一声!
一把拿过手机,她龙骧虎步,步步生灰地负气离去。
岑雪怀沉着脸,听门外她震天撼地的动静,厚重的书籍看不进半个字,干脆拍落在桌。
表哥表哥,叫那么亲热,到底是谁表哥。
从上个月表哥来找他玩,碰巧和她打了个招呼,她的笨蛋脑壳里就全是表哥。
满屋子都是她留下的花露水味。
鼻腔对不适的反馈是那么迟钝,他一把推开窗,让热风灌满冰凉室内。
*
太热,睡不着,于晴意熬夜看2块钱巨款借来的言情小说。
她想象不出书里男主刀削般的面容,于是多看两眼自己床头各色偶像的海报。
男主顿时有了脸,她喜滋滋埋头苦读。
看到半夜起身喝水,“不经意”发觉,隔壁仍有亮光。
想想他受了伤,又难得有那么一回为她着想的良心,只落得个再也变不回原样的球衣……
愧疚像一根细小羽毛,搔痒在她挠不到的心窝。
纠结片刻,她靠去窗边捏着嗓子唤他。
意料之中的沉寂。
于晴意最终决定翻过去——打游戏。
心里那一丁点儿挥之不去的杂念里,铁定是对游戏的心痒占大头。她想。
几乎在她碰到窗子的一瞬间,他就站起身,朝她走来。
于晴意攀着窗台仰头望他,被他眸底冷意冻得一哆嗦。
退意萌生,她尴尬一笑想往回爬。
这时,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箍住她手腕。
不由分说,他紧握着她向上托扶,直到她安稳落地。
被他犀利又森冷的眸光锁定,于晴意慌促得都忘记要说什么,接下来会是一顿毫无漏洞憋屈得她毫无还嘴之力的道德谴责吗?她可不想啊。
还是他先打破这阒寂:“夜半翻墙,你要预谋犯罪?”
他头发怎么滴水?他刚洗了脸吗?月光打在他脸上真好看呐。
危急关头也止不住的种种游思戛然而止,于晴意猛摇头。
岑雪怀回到书桌前,撑着下巴敲键盘,百无聊赖似的。
“这么晚还学习啊?”
于晴意凑上前感慨,满屏发着光的字母符号,光看看,都晃得她眼晕。
“有话快说。”他淡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