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口干舌燥的破事儿,发生在半个多小时前。
市场已经快要收摊的点,有那么三三两两不差钱的门面,已经拉下卷帘门走人,客流量也少了些,吴玉艳要上厕所,抱着小侄子出去透气的于晴意回来看店,好巧不巧,遇见初中时讨厌的男同学跟他妈妈来逛街。
于晴意从小,个子高,骨架大,还大嗓门,这男生从初一开学没多久,就莫名其妙给她起外号,拽辫子,解她挂脖胸衣的丝带,没事儿就爱撞她两下。
有他带头,男生们争先效仿。于晴意不只被一个男生骚扰,男生也不只骚扰于晴意一个女生。这种男生欺负女生的情况不在少数,女孩子们通常文静,生生气发发脾气就过去了,顶多告告老师,但没啥用,最后还是吃个哑巴亏。
可于晴意哪肯吃这亏。
确认他是有意的,不是不小心的,她于是次次当面还手,仗着大力出奇迹,回回给人挂点彩,对这些男生半点面子不留。
这些男生甚至组团围堵过于晴意,好险叫她逃出来,喊了家属院里的大哥哥大姐姐帮忙要揍回去。不料被晚下班的班主任撞见。
第二天,于晴意和那帮男生都被叫了家长。义愤填膺地和班主任诉说前因后果,班主任也对两方进行了思想教育,很严厉,很苦口婆心,也很无用。
男生们死性不改。
于晴意只好暗里出手,好在有女孩子们帮忙掩护,少有再被叫家长的情况。梁子是越结越深。
更可怕的是,听说他和自己一个高中。于晴意虽不怕他,但恶心他,千万不要分到一个班。
那男生和他妈妈逛到吴玉艳这片区,他妈妈还在西头的店看呢,他已经冲出来喊着要走,扭头看见于晴意抱着小孩喂奶。
于晴意眼睛尖,俩人四目相对,她马上看出来他眼里恶劣的兴味。
她翻了翻眼皮,当做没看见。
刘宗梁抱着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打字后,兴冲冲凑过来找事,果不其然,满嘴污糟话的老一套。
于晴意现在搁小姨店里,不能乱来。牢记小姨的话,开门做生意,一定要笑脸迎人。她便笑出八颗牙,无声地用嘴型回复他三个字,傻迪奥。不管他说啥,她都笑着送他这两个口型的三个字。
小侄子也很给力,刘宗梁一靠近,他就挣扎哭闹起来,小巴掌“啪叽”就打在他脸面,给于晴意笑坏了。
气急败坏的刘宗梁还没能发脾气,便被他赶时间的妈妈拉走了。
小姨一回来,于晴意迫不及待和她吐槽这茬恶心事,批判这个恶心人,那叫一个口沫横飞,掷地有声。
“你信不信,他回去肯定在手机上到处和人说我坏话!”话题将歇,于晴意笃定补充道。
“信信信,这还用说!”吴玉艳立马附和。
等她看到岑雪怀的消息,才想起错过了自己安排的一场好戏。
“小姨,我得回家了,你快收拾收拾关门吧,别熬了。”于晴意心急道。
“呸呸呸,什么收拾收拾关门,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吴玉艳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下紧张起来,手在脸前来回扇,要打散这晦气。
于晴意嘴角一抽,小声道:“迷信。”
吴玉艳眼尾撩她一眼:“本来啊,我这会儿就可以收摊了,哎你这话一说啊,我得多等一等,得过了这效力,才能安安稳稳地收摊回家。”
她说着,还合十凭空一拜,煞有介事的。
于晴意一听就不乐意了:“小姨你甭耍我,我得走了。”
不能当场见证岑雪怀撕破彬彬有礼的伪装,已经够遗憾的,现在再不去挑衅他,她要憋死了。
吴玉艳也不是真心为难她,行动上早就响应她的要求,利索归整一番就下班关门,但今天也得于晴意帮忙看孩子,她方能去买菜做饭。
“你确定哥今晚上回家吃饭啊?直接去我家吃得了。”于晴意问。吴玉艳天天忙着做早饭做晚饭,蒋钰杰压根没回来吃几顿。
“我做了他回来才有的吃,我不做万一他回来了,没饭吃又要出门儿去。”吴玉艳说。
“你说我开学了你咋办啊?”于晴意都替小姨发愁。
“你别上学了,咱娘俩合伙做生意,做大做强。”吴玉艳把婴儿车绑好在她的小三轮车后头,接过宝宝,让于晴意先上车。
于晴意敷衍地假笑两声,在后座坐好,再把孩子接过来。
吴玉艳眯着眼笑:“说真的,你学习又不好,多上几年学也没用啊,还不如退下来直接跟着我赚钱。”
“姨你搁这放屁呢,学习不好怎么了,学习不好就不能上学了?”于晴意两只大眼瞪得溜圆儿,“娘嘞,我是不是你亲外甥啊?”
吴玉艳嗓音细细脆脆地一通大笑,笑够了,还得拧一把外甥女的脸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