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霁泽倾身飞下,浮云清波,缓缓落地。
“拜见师叔”。
道蕴含笑打量了一圈,当年这小孩任性倔强,如今多了几分孤冷沉稳,一晃竟五万年未见了。
霁泽此时未施粉黛,身形清冷拒人千里之外。
众仙这才看清楚这位真神恶名在外的真面目,不觉讶然。传闻这位真神杀人如麻,五万年前在忘川一人杀穿了两万天兵后,凶名立扬,而被老天后压至忘川。本以为是个桀骜凶悍的枭雄,不曾想却是个出尘的美人。
“师叔,你出谷了?”
“我未曾隐居。当年你把自己藏在了忘川,不问三界,古族一脉其他人大都隐居,只有我和灵若留在了太清院。”
竟是这样,霁泽以为太清院早已没落,想不到故人仍在。
“师叔飞升上神了?”道蕴青衫绣竹,一丝不苟,脸上竟看不到一丝岁月的痕迹。
“一番坎坷,也算奇遇,最后飞升了”
十万年前那场大战前所未有,元尊神者为护苍生,俱身形陨落。尤其是混沌一脉的古族,元尊神者皆陨,上尊神者死伤惨重,而后古族便隐于川谷,不问世事。如今三界中真神神者也是寥寥无几。
霁泽垂眸,不想再细思往昔。
“两位仙尊许久不见,我等不便叨扰,今日是我等冒犯,请前辈见谅”。辰雾蔚见眼下来了缓和的救星,打算从长计议。
霁泽将目光收向一边,没有回话。
“大罗令晚辈会派人去查,两位仙尊请慢慢叙旧,我等告退。”辰雾蔚又向道蕴行了一礼。
“殿下慢走”,道蕴温声目送。
“这些年你为天界没少费心吧?”霁泽看着消失的背影,神情淡然。
道蕴倏尔一笑:“还好,比你当年省心。
霁泽撇回了眼,望见道蕴身后一个身着白衣,眸如星辰的少年。
道蕴顺着霁泽的眼神回头,眨了一眼,颇有笑意:“三万年前,我和雾蔚下界收服金翅鹏时,偶然遇到这个孩子,发现竟有神识,雾蔚觉得有缘,便将他带回了天宫跟在左右,最近我把他借过来整理一些医书。”
“星繁,这位便是霁泽真神了。”
少年没有回应,只是呆愣愣地看着霁泽。
“星繁?”
……少年仍是盯着。道蕴拉了下他的袖子,“星繁,霁泽真神的脸上有医书吗?”
少年顿了一下反应过来,涨红了脸,不自觉尴尬起来。
“晚辈荧星繁,见过真神”。
霁泽并无所动,只轻轻向周围一挥,“罢了”。
四周原本灰暗的天空,突然明媚了起来,霞光满天,脚下的草木灰烬也重新焕发了生机,一片霁明。衫摆拂过草尖的水露,一圈圈光晕落在霁泽的挽发上,仿若萤火,随着那道纤影慢慢散去。
忽有风起,几片落叶在空中翻卷回荡,漂泊无依,好似不归家的游人无声呐喊,却最终无可奈何堪堪停在水面。
霁泽提着鱼篓,来到了后院清潭,这里的池鱼长得膘肥体壮,每年池子里都装不下。三日前与师叔在落帘亭一叙,思及大罗令引得四方躁动,不是小事,怕是要亲自跑一趟,正好解决一下这些池鱼。
一道玄色身影出乎意料地映入眼帘,不偏不倚,正好撞见了隔壁剑修在钓鱼。
大正午的,刚入秋日头正晒着。这剑修身板挺拔,神情专注,可池子里的鱼都翻着肚皮,忙着晒太阳,没一条搭理他。
平日里都是觅耳早起喂鱼,霁泽起不来,大都会傍晚在这儿附近溜达,喂鱼消遣,这剑修倒是每天傍晚准时来钓鱼。
霁泽也不急,拿出几张聚阳符,慢条斯理地放在池面上,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此潭灵鱼喜好阳华滋养,不一会儿便有几条聚了过来。
霁泽慢条斯理的摇着扇子,看着剑修附近的几条鱼也打挺游了过来,在池面上来回转圈。
终是感受到了身旁的目光,霁泽开始收鱼。弯腰轻轻一捞,一篓活蹦乱跳的鱼便被霁泽提溜起来,溅的水花四散。
霁泽双袖缠卷,挽至小臂,一手将多余的袖摆拂至青衣侧腰,另一只手拿着鱼篓捞下水面,两侧几缕未拢的长发顺势垂落,恰好贴在沾水的手臂上,乌黑的发丝衬得肌肤愈加白皙。
月暮微的余光其实一直都在霁泽身上,此时有了正大光明看的理由。
看着霁泽将池鱼一篓一篓地装进乾坤袋,满意地系上口袋,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仙尊头伤看来是好些了,殊不知这灵鱼竟还有疗伤的功效”。
霁泽正要离去,闻言脚步一滞。
大抵猜到他今日是刻意在此等候,竟是为这事。前几日祭节多喝了几杯,第二天醒来额角多了一处伤口,应是酒后不小心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