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失去
界隔绝,唯有耳边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成了维系他意识的最后一根细线。

    雨声渐歇,东方泛起灰白,如同被水浸透的宣纸。樊汐朗仍跪在原地,双膝早已麻木,唯有指尖微微颤抖着摩挲婚戒内侧刻痕。忽然,ICU门开,护士快步走出,神情微松:“血压稳住了,暂时脱离危险。”他浑身一颤,泪水无声滑落,却不敢笑,仿佛喜悦也是一种冒犯。

    樊汐朗缓缓抬起头,望着晨光中那扇紧闭的门,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的低语:“祎祎,我在这儿。”

    樊君奕走至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未及开口,监护仪又发出短促警报,两人同时绷直身体。护士迅速返回,神色凝重:“凝血功能仍在恶化,需要紧急输入血小板。”

    樊汐朗猛地站起,踉跄向前一步,“用我的,我匹配,马上!”

    声音嘶哑却坚定,仿佛从深渊尽头爬回的魂魄终于找到了归途。他冲进血库配型室,衣袖被撕开,手臂上青筋暴起,任由针头刺入,目光死死盯着计数仪上的数字。每一滴血液流出,都像是在赎回过往的温存。

    此刻的他犹如一头被困在暴风雨中的困兽,双眼赤红,浑身颤抖:“医生,求您救救我爱人,血如果不够就抽干我,只要能换她平安,可以用我的命换她。”

    输血完成,他虚脱般靠在墙上,指尖仍紧扣着婚戒。晨光斜照,映出他脸上未干的泪痕与唇边皲裂的血迹。

    随着血袋一袋又一袋换下,监护仪上的波纹逐渐平稳,医生走出ICU,摘下口罩,神色缓和:“暂时稳住了。”

    樊汐朗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掩面,肩膀剧烈抽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所有情绪都在那一刻凝固成冰。

    樊君奕送回呈母安排好人手看护祎祎中风的父亲,回到弟弟身旁,看见他憔悴的面容,不忍再苛责。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一件外套披在樊汐朗肩上:“阿朗,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来,你这样倒下了,谁替她撑着?她需要你清醒着。”

    樊汐朗摇头,声音沙哑如碎玻璃,“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祎祎醒来。”他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死死盯着ICU的门缝,仿佛只要一瞬移开,他的爱人就会悄然离去。

    “你这样死撑着毫无意义,万一丫头有所好转谁来照顾她?”他语气不容回决:“走,跟我回去。”樊汐朗依旧不动,指节因攥紧而发白。

    樊君奕俯身,声音低沉却清晰:“她若醒来第一眼看不见你,会害怕,你先回去休息,一有消息立刻赶来。”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他最后的倔强,他终于闭上眼,肩膀塌陷般垂下。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跟着哥哥离开,才走出几步黑暗骤然吞噬了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