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为护樊君奕顶罪入狱,未曾辩解一个字。樊君奕瞬时清明,誓言樊家所有产业必需光明正大,重归正轨,哪怕为此付出的时间会是十年、二十年。
樊君奕再次看向东子:“你不欠我什么的,当年在阿军手下把你救出来的情份你早已还清了。从今往后,你要为你自己活着。”
东子垂眸,不由得深陷于那段灰暗岁月的记忆。那年他才17岁,流浪街头,被阿军的人抓去带货,一间间酒吧送□□,警局是常去的地方。因为还未成年,每次都会轻罚,他早已麻木。直到那个冬夜,寒雨刺骨,早已厌倦的东子试图逃走,却被阿军的手下围困,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他蜷缩在巷角,鲜血混着雨水在青石缝间蜿蜒,
东子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可就在意识模糊之际,一道身影破雨而来——是樊君奕。他以一敌众,势单力薄,扭打中被划到手上的刀伤却未阻其半分,硬生生将七八个小混混逼退。
虽然事后君哥解释一切都是因为那天他失去了最爱的人所以才在街头泄愤拼命,但东子始终相信,那场雨夜里的援手是命运裂开的一道光。
然而樊君奕这个曾经被母亲换回樊汐朗的弃子,再从回樊家后却成为了樊家暗影中的执刃人,以退为进,忍辱负重。他所拼命换来的光一直照耀在他最珍视的弟弟樊汐朗身上,哪怕自己深陷泥泞。
“哥,在我心里,为你而活就是为我而活。但是,你曾几何时又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
东子凝视着樊君奕,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把自己活成了影子,可影子再长,也照不亮脚下的路。”
樊君奕怔住,阳光在他眼底碎成斑驳光点,喉结微动却未出声。
眼看触及君哥心中伤痛,东子抬手攀上樊君奕的肩膀,力道很轻,故做轻松道:“哥,走,好久没吃酸菜鱼了,今晚老地方你出酒,我出命不醉不归。”
樊君奕望着他,忽而笑了,眼角微红,“好,老地方,不醉不归。”
“诶,我说两位哥哥,你们可不能忘了我啊。”两人身旁听得一头雾水的白眼忽然回神紧追哥俩的脚步委屈地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雨又落了下来,细密无声,打在屋檐上像那年他救下了他。
雨水在青石路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巷口昏黄的路灯映着三人并行的影子,拉得很长。樊君奕很享受着这鲜少的安宁时刻,仿佛时光也因这细雨而放缓了脚步。
望着身旁东子与白眼嬉闹的背影,樊君奕心中某一角悄然松动。这些年他负剑前行,以为光明不过是刀尖上的一道寒芒,却忘了人间烟火才是最深的救赎。
如果苏扬还在身边该有多幸福,至少他还能感受到人间的温暖,不至于在寒夜里独自舔舐伤口。如今樊君奕唯一庆幸的是阿朗的真爱他已倾尽全力护住,世间又少了一对被命运碾碎的恋人。
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雨丝落在樊君奕脸上,凉得像苏扬指尖最后一次触碰他的温度。白眼还在前方蹦跳地数着水坑,东子笑着推他一把,笑声穿透雨幕。
樊君奕收起一抹心底的酸涩,迈步跟上两人,任雨水浸透衣衫。
“哥,要不把阿朗也叫上吧,两年没见他了,倒是有点想念这小子了。”东子回头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
樊君奕脚步放缓,脸上瞬间挂上了喜色:“别叫他了,那小子跟女朋友明天约了影楼拍婚纱照,喝高了误了正事可不好。”
东子闻言轻哼一声,嘴角却扬起笑意:“那小子总算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是啊,像我们这样的人,总希望他们能替我们活出个圆满。”樊君奕笑着点头言语里宽慰中藏着些许落寞。
看出樊君奕眼底的寂寥,东子顾做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哥,好久没抽支好烟了。”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活像讨糖吃的小孩。
樊君奕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去,白眼条件反射地掏出打火机,凑近东子为其点燃。
“还有你小子,接着,别总像个跟班似的勤快。”樊君奕睨他一眼,又抽出一支递去。白眼一愣,随即笑出酒窝,指尖微颤地接过。
火光再起,映亮三人低垂的眉眼。雨声淅沥,巷子深处飘来一阵陈旧的歌谣,像是谁家收音机漏出的旧时光。
樊君奕深吸一口,烟雾在冷雨中一寸寸散开,仿佛那些年没能说出口的话,终于随风融进夜色。
“哥,电话响了。”三人笑闹中白眼突然噤声,提示樊君奕侧耳倾听,手机在风衣口袋里持续震动。他缓缓掏出,屏幕亮起的瞬间轻笑出声:“阿朗这小子,明天不是要拍婚纱照吗,这会儿倒有空给我打电话?”
他按下扩音键,那头传来阿朗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哥,今天不是东哥重出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