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尽褪,繁星更替。呈祎祎无意识地翻动着桌面的书本,神情恍惚纠结。
“7点,你家楼下等你,见不到你我不走。”一张小小的纸片,一句简短的留言硬是在祎祎的心湖中搅扰了数个小时。
第N次站到窗前,看着楼下那瘦长的身影在寒夜中倔强地一动不动,心中隐隐作痛。
这样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始终还是要断了他这不该有的念想。无论如何依兰和他才是最般配的。终究祎祎还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面对他的理由。
走至巷口看着汐朗眼神中难掩惆怅,不难看出方才突然出现的纸片上那不容回绝的几个字于他而言也是多么的沉重。
“9点了……”
“见不到你我不走……”没想到向来温文尔雅的他,执拗起来也如头牛似的。“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该回去了吧……”
“我喜欢的人不是依兰……” “是吗?”不知为什么这个结果自己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讶:“这是你们两人之间的问题,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言毕祎祎转身便要离开,却被樊汐朗温润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
“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我们也不可能。”无论樊汐朗现在对自己所说的话包含了多少感情,祎祎却很清楚他们不可能也绝对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不可能?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喜欢你?每天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你想得好辛苦。你却该死总是把我推到其他女人身旁。难道你真的一点儿也感受不到我对你的感情吗?……”面对眼前这个总是表现出对自己毫不在乎脸上却又强颜欢笑的心上人,汐朗不自觉地加大了手中的力度,生怕稍稍一松手便再也抓不回来了。
“好,我告诉你!”祎祎转身发泄内心委屈的泪水几乎决堤而出:“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依兰怎么办?她是那么喜欢你?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在一起了,她是那么可爱而骄傲的一个人。我们又怎么办?其他人会怎么看你?又会怎么说我?”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一开始就没有喜欢她,是你逼我的,我被你气昏了头才……”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依兰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唔……”
樊汐朗无法抑制内心的躁动,他知道呈祎祎接下来所有的言语都将是自己不愿接受和不想听到的。因此,他用自己的薄唇封住了祎祎即将脱口的话语。可不消一刻,一滴滴冰冷微咸的泪将失控的汐朗拉回了现实,他吓到了她吧?
与此同时,祎祎崩溃地倚向墙角无助地蹲下蜷起身体将头埋入臂弯,任由泪水倾泻而出。她好累,好想逃离这一切,好想一个人静静地在黑暗中听听风声,因为她连放肆大哭一场的资格都没有,她必须坚强才能成为这个家唯一的挣扎,唯一的反抗。
从未看到祎祎如此脆弱的樊汐朗完全没了主意,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心上人身旁守护着她。现在的她像极了易碎的瓷娃娃,而自己又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完完全全地将她保护起来,再也不让她受一丁点儿伤害。
就这样,她流了一夜的泪,他守了她一夜。直至天边微光渐红,环卫工的扫帚声声响起,他们都没有对话,汐朗目送着祎祎回了家。
这日他俩都没有到学校,一个病倒了,一个心累了。
……
“喵~~”般若的叫声划破了光幕,高冷地向短短一个时辰便苍老十数岁的樊汐朗走来,好似提醒他拿起不知何时出现在地字阅书阁中的一方小檀台上的洛神花饮。
此时略微回过神来的汐朗缓步而去,慢慢拿起台上鲜红如血的洛神花饮细品其中,那酸中的甜正如当年他载着她在湖边骑行,他们一人一只耳机一同听着周杰伦的《心晴》,那正是甜中无尽酸楚的一天。
高考前的一周,班主任给同学们发放了志愿填报流程,只有她没有领取。汐朗没能忍住柔声问道:“怎么了?不上去领取你的志愿通知?难道胸有成竹了?”
“填不填都没有意义了……”
原来早在一个月前祎祎的父亲对她说呈祎祎同父异母的妹妹高价上了重点小学,经济压力大,如果祎祎要继续升学父亲只能负担一半的学习费用,另外一部分祎祎需要自己去跟她的生母争取。
然而当呈祎祎满心期待地找到自己的生母说明来意后,母亲的一句:“我现在也要攒钱给小婕上重点大学,现在实在没有办法负担你的学习费用呀,要不你再想想办法。”生生地掐断了呈祎祎向往的未来和母女俩的唯一情分。也是,小婕毕竟是她和现在的丈夫共同生育的孩子,跟抛弃了十多年的呈祎祎哪会有什么感情呢。
更让人愤恨的是在领取志愿通知的当天中午,只因阻拦父亲酗酒呈祎祎硬是被父亲当街摁在地上打了一顿,虽然伤得不重,但是心中留下了一生难以自愈的伤痕。
原来在这世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