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同学——”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食堂的红烧排骨在召唤我。” 他一边说，一边非常自然地伸手，帮顾栖寒拂去落在肩头的一小片不知从哪儿沾上的白色粉笔灰。
指尖隔着薄薄的棉质衬衫触碰到肩胛骨的轮廓，顾栖寒整理书页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却没有躲开，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声“嗯”又轻又短，像片羽毛扫过心尖。
沈溯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顾栖寒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淡淡书墨和皂角的清冷气息，与他自己的散漫形成鲜明对比。“你说，排骨和你，哪个更下饭？”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明目张胆的调侃。
顾栖寒终于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清透，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沈溯一眼，合上书本：“无聊。”
然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表面的平静。沈溯看得分明，嘴角弯起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像只偷了腥的猫。
两人随着人流走向食堂。沈溯故意走得很慢，几乎要贴在顾栖寒身侧，手臂时不时“不经意”地擦过对方的手肘。顾栖寒目不斜视，步伐依旧稳定，但身体线条却明显比平时绷紧了些，像是在极力忽视身旁这个大型的、散发着热源和骚扰信号的挂件。
“唉，顾同学，你身上怎么凉飕飕的？”沈溯忽然停下脚步，一脸“惊奇”地看向顾栖寒，手指飞快地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像块冷玉，夏天抱着肯定很舒服。”
顾栖寒猛地缩回手，藏在身侧，指尖蜷缩，仿佛被那一下短暂的接触烫到了。他瞪向沈溯，眼神里带着一丝薄怒，但在那怒意之下，似乎还有些别的、更复杂的情绪在涌动。“沈溯！”他低声警告，连名带姓。
“在呢在呢。”沈溯笑嘻嘻地应着，毫无悔意，反而觉得顾栖寒这副强作镇定又忍不住破功的样子有趣极了。他正想再逗弄几句，脸色却微微一变。
几乎在同一时刻，顾栖寒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眼神瞬间恢复锐利。
食堂顶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伴随着那熟悉的、令人不适的低频嗡鸣。令牌在沈溯口袋中发出微弱的灼热，而顾栖寒感觉心口的龙纹也似乎随之轻轻悸动。
力量波动，来自后厨方向！
沈溯反应极快，脸上瞬间换上痛苦面具，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朝顾栖寒那边歪倒，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肩膀，气息微弱（装的）：“哎哟……不行了顾同学，肚子……肚子好痛，肯定是中午吃坏东西了……扶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他一边“呻/吟”着，一边将大半重量都倚靠过去，温热的气息拂过顾栖寒的颈侧。
顾栖寒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入手是结实的小臂肌肉和透过布料传来的偏高体温，与他自身的微凉形成对比。沈溯靠得极近，那股混合着阳光和一丝若有若无、如同古老焚香般的神秘气息将他笼罩，让他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你自己去。”顾栖寒试图推开他，声音比平时更哑了几分。
“没力气了……真没力气了……”沈溯耍赖，借着“虚弱”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趁机在他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后厨，小心。”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顾栖寒抿紧了唇，知道这是沈溯在吸引监视者注意，为他创造探查的机会。他不再推拒，只是扶着沈溯胳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沉声道：“……快去快回。”
沈溯这才“虚弱”地、一步三晃地朝着洗手间方向挪去，成功引走了大部分尾巴。
顾栖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转身朝着后勤通道走去。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沈溯的温度和重量，耳根处的热意一时难以消退。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通道，发现了那缕正在消散的黑色能量痕迹和旁边的金属片。正当他准备拾取时，被厨师打断。
回到食堂大厅，沈溯也已经“恢复”过来，正靠在椅背上，脸色还带着点刻意维持的“苍白”，看见他回来，立刻递过一个“怎么样？”的眼神。
顾栖寒微微颔首，坐回他对面。
“吓死我了，”沈溯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脚却在桌子底下不老实，轻轻碰了碰顾栖寒的鞋尖，“还以为要英勇就义在食堂厕所了。顾同学，刚才多亏你扶我，不然我就摔地上了。”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促狭。
顾栖寒垂下眼睫，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目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已经微凉的米饭，低声道：“吃饭。”
“哦。”沈溯应着，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