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溯敏锐地注意到,校园里的保安似乎比平时多了些,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隐隐形成几个关键的观察点。还有几个穿着便装的人,虽然装作学生的模样,但那审视的目光和过于挺直的脊背出卖了他们的身份——这些都是守夜人的外围成员。
守夜人的行动总是遵循着严格的程序。沈溯在心底冷笑。先是外围布控,确认异常区域;然后是便衣渗透,收集情报;最后才会出动精锐力量处理核心威胁。现在这个阶段,说明他们还在评估昨夜事件的危险等级。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再有一天,真正的审讯专家就会找上门来。
“今天的校园,格外热闹啊。”沈溯懒洋洋地评论道,顺手将喝完的豆浆纸杯精准地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
顾栖寒目不斜视:“校庆快到了。”
“是吗?”沈溯挑眉,似笑非笑,“那确实该好好庆祝。”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探查波动从他们身上扫过,主要集中在顾栖寒身上——这是守夜人内部的标准程序,先确认己方人员状态。但偶尔也会在他这里停留片刻,说明他已经进入了怀疑名单。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厚重书籍的女生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不小心撞了沈溯一下,书本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慌忙道歉。
“没事。”沈溯弯腰帮她捡书,指尖触碰到一本《古代神话考》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本书的封面下,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弱的追踪符印——典型的守夜人侦查手法。
他若无其事地将书捡起递还给女生,在对方连声道谢中直起身,与顾栖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现在的学妹,都这么用功吗?”沈溯看着女生远去的背影,语气玩味。
顾栖寒没有回答,但眼神冷了几分。显然,他也发现了那个追踪符印。
他们继续向教学楼走去。在拐过最后一个弯,教学楼映入眼帘时,沈溯忽然停下脚步。
“顾同学,”他的声音依旧懒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说,昨晚那个疯子提到的''''圣骸'''',会不会和我们亲爱的张教授有点关系?”
顾栖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教学楼门口,张教授正站在那里,与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那中年男子气质沉稳,举手投足间隐隐有灵力流转,显然是守夜人的中层管理人员。
“不知道。”顾栖寒淡淡道,“但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上课铃适时响起。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教室,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张教授很快也走了进来,开始授课。
今天的课程内容是“道家与上古神话”。张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在诸多上古神话中,都有关于''''混沌''''的记载。道家认为,混沌并非纯粹的虚无,而是蕴含无限可能性的本源状态...”
沈溯支着下巴,看似在认真听讲,目光却不时扫过教室里的几个“特殊”学生。坐在前排的那个女生,虽然装作记笔记的样子,但笔尖流淌出的细微灵力波动,分明是在绘制探测符咒。后排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生,袖口隐约露出守夜人制服的纹路。
而讲台上的张教授,今天似乎也有些不同。他在讲解时,偶尔会不自觉地抚摸左手腕上的一串木质手串。那手串看似普通,但以沈溯的眼力,能看出其中一颗珠子颜色略深,内部封印着一缕极淡的、与昨夜实验室中“圣骸”同源的气息。
“...故而《道德经》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既是宇宙生成的规律,也是力量层次的划分...”张教授继续讲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后排。
就在那一瞬间,沈溯敏锐地捕捉到,张教授的视线在顾栖寒身上多停留了半秒,眼神复杂难辨——那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学生,更像是在审视某个重要的研究对象。
有趣。沈溯微微勾起唇角。看来这位教授,知道的远比表面上多得多。
课间休息时,沈溯借口去洗手间,溜出了教室。他在走廊尽头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令牌。
令牌触手冰凉,表面的龙纹在日光下泛着幽光。沈溯指尖轻轻抚过纹路,一缕极细的神念探入其中。
“老伙计,感应到什么了吗?”他在心中默问。
令牌轻微震颤,传递回一段模糊的信息碎片——混乱、低语、古老的怨恨,以及...一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秩序感。
这种秩序感,与张教授身上那缕气息同源,却又更加纯粹、强大。它让沈溯想起守夜人的行事风格:一切都要在掌控之中,一切都要遵循规则。只是这种秩序更加极端,更加...不近人情。
沈溯眼神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