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大半，视线锐利地扫过枕畔。那枚青铜令牌好端端地放在床头柜上，旁边还贴了张便利贴。
龙飞凤舞的字迹，是顾栖寒的：「我去买早餐。别带令牌，太显眼。」
沈溯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心头那点刚升起的警惕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他拿起令牌，指尖感受着那熟悉的冰凉质感，想了想，还是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
“管得真宽……”他嘟囔着，声音里却没什么不满，反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受用？
卫生间里传来隐约的水声。沈溯趿拉着拖鞋走过去，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他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顾栖寒正站在洗手台前，微微俯身洗脸。水珠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松垮的睡衣领口。他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有些大，这一俯身，露出一段清晰利落的锁骨，以及……心口处那片若隐若现的淡金色龙纹。
那纹路在朦胧的水汽和晨光中，仿佛活物般微微流转，与顾栖寒本身清冷的气质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有种禁欲而神秘的美感。
沈溯的目光在那片龙纹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靠在门框上，拖长了调子：“顾同学，一大早洗这么干净，是要去见谁啊？”
顾栖寒动作一顿，直起身，拿起毛巾擦脸，透过镜子看向门口那个懒散的身影，语气平淡：“出汗了。”
“哦——”沈溯拉长声音，慢悠悠地走进来，挤到洗手台另一边，拿起自己的牙刷，“昨晚运动量是有点大。”他故意把“运动”两个字咬得含糊又暧昧，一边挤牙膏，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顾栖寒的手臂，“合作后遗症？”
手臂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昨晚共同对敌时，更近的接触都有过，但在此刻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清晨卫生间里，这点不经意的碰触，却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
顾栖寒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给他腾出位置。沈溯却得寸进尺地又靠过去一点，肩膀几乎挨着肩膀，低头刷牙时，发梢几乎要扫到顾栖寒的耳廓。
薄荷牙膏的清凉气息和顾栖寒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在一起，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镜子里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一个慵懒随意，一个清冷端正，明明截然不同，此刻却有种诡异的和谐。
“早餐买什么了？”沈溯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问。
“豆浆，油条，茶叶蛋。”顾栖寒言简意赅，放下毛巾，准备出去。
“啧，真养生。”沈溯漱完口，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转头看向顾栖寒，眼神亮晶晶的，“顾同学，明天换我买，请你吃麻辣小笼包，怎么样？”
他的眼神太过直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仿佛在问，敢不敢接受我这带着“味道”的邀请？
顾栖寒擦肩而过的动作停住，侧头看了他一眼。沈溯的脸上还挂着水珠，墨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眼底深处那抹鎏金，仿佛也柔和了许多。
“……随你。”顾栖寒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一拍，才走出卫生间。
沈溯看着他的背影，拿起顾栖寒刚才用过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得逞般的弧度。
嗯，麻辣小笼包，就这么定了。
沈溯擦干手走出卫生间时，顾栖寒已经将早餐在书桌上摆好。豆浆杯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油条的焦香与茶叶蛋的卤香在空气中交织。
“速度挺快啊。”沈溯自然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就去拿油条。
顾栖寒将吸管插进豆浆杯，推到他面前：“楼下王阿姨家的。”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昨夜实验室的生死交锋与此刻平静的早餐形成奇异对比，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沉默中悄然生长。
沈溯咬了口油条，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顾栖寒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来自【总部】的新消息预览。虽然顾栖寒迅速按熄了屏幕，但沈溯还是捕捉到了关键词“实验室”“异常能量残留”。
守夜人——这个世界的秩序维护者。沈溯在心底冷冷一笑。作为一个被迫“退休”的神明，他对这个组织再了解不过。这是一个传承久远的秘密组织，职责是处理一切超自然事件，维护表里世界的平衡。他们像城市的清道夫，抹除不该存在的痕迹，让普通人得以在无知中安居。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和他这个“灾厄之主”算是同行，只是立场截然相反。守夜人的成员大多身负特殊血脉或传承，比如顾栖寒身上的龙纹之力。他们遍布各行各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