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凝聚成形——那是一个由无数痛苦人脸拼凑而成的怪物，躯干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器，里面是层层叠叠、沾着粘液的利齿。它没有眼睛，但顾栖寒能感觉到，自己被无数道充满恶意的视线锁定了。
“噬魂魇。”顾栖寒低语，指尖的符纸瞬间燃起金色火焰，“以守夜人之名，退散！”
符火如箭矢般射出，击中怪物的躯干，却只让它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那些构成它身体的人脸扭曲着，竟将符火一点点“吞”了下去。
“寻常符咒对它没用。”沈溯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他将空可乐罐随手一抛，“这东西靠吞食执念和负面情绪为生，你的正气符，对它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噬魂魇发出一声咆哮，一道漆黑的能量冲击直奔顾栖寒而来。顾栖寒正要闪避，却见沈溯不知何时已挡在他身前。
沈溯甚至没做什么大动作，只是抬起手，用那枚古老的青铜令牌随意一划。袭来的黑气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瞬间溃散。
“老伙计，”沈溯用指节敲了敲令牌，语气带着点无奈，“看来今晚的退休生活是泡汤了。”
噬魂魇似乎被激怒了，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扑来，无数只由阴影构成的手臂抓向两人，口中发出混乱的、糅合了男女老幼的尖啸。
顾栖寒眼神一凛，不再保留。他双手结印，腕间七枚铜钱飞起，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阵，散发出清冽的银辉。
“北斗注死，邪祟伏诛！”
银辉照耀之下，噬魂魇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那些阴影手臂如同被灼烧般冒出黑烟。它躯干上的人脸疯狂扭曲，试图抵抗这净化之力。
“有点意思。”沈溯在一旁点评，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仿佛只是个旁观者，“但还不够。”
果然，噬魂魇猛地收缩，将所有力量集中到一点，化作一根漆黑的尖刺，猛地刺向北斗阵法的核心——那枚“天枢”钱！
顾栖寒脸色一白，阵法瞬间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闪过！
是沈溯！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噬魂魇的侧面，手中竟拿着刚才吃小龙虾用的一次性竹筷。竹筷上缠绕着不起眼的暗红流光，被他看似随意地、精准地插入了噬魂魇躯干上某一张不断开合的人脸的嘴里。
那张人脸瞬间凝固。
下一秒，以那张脸为中心，暗红色的裂纹迅速蔓延至噬魂魇全身。
“嗝——”噬魂魇发出一声怪异的、像是被打断饱嗝的声音，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麻辣小龙虾的精华，”沈溯松开手，任由竹筷留在怪物体内，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看来你也无福消受。”
暗红裂纹爆发出灼热的气息，噬魂魇在无声的尖啸中，由内而外被点燃，最终化作一地灰烬，被夜风吹散。
顾栖寒收回铜钱，看着一地灰烬，又看向一脸轻松的沈溯，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
沈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解决了。顾同学，宵夜吃完了，怪物也打完了，该回去睡觉了吧？”
他的笑容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还是说，你想继续‘巡狩’？”
顾栖寒没动，反而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一本正经地写起来："某年某月某日，沈溯同学用吃小龙虾的竹筷消灭噬魂魇一只，手法娴熟，疑似惯犯。"
沈溯差点被口水呛到："喂喂，顾同学你这是要写观察日记？"
"守夜人工作手册第38条，"顾栖寒头也不抬，"发现可疑人员需详细记录。"
"那你要不要顺便记一下，"沈溯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刚才那根竹筷上沾的是蒜香还是麻辣味？"
顾栖寒笔尖一顿，耳根微微发红："...无聊。"
就在这时，图书馆里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怪声。两人同时转头，发现地上那滩灰烬居然像煮沸的粥一样冒起泡来。
"不是吧？"沈溯扶额，"这年头怪物也流行买一送一？"
灰烬中缓缓升起一个...迷你版的噬魂魇。只有巴掌大小，正抱着一个同样迷你的人脸啃得欢快，看见两人还打了个饱嗝。
顾栖寒面无表情地举起符纸，却被沈溯拦住。
"等等！"沈溯眼睛发亮，"你看它像不像《宠物小精灵》里的鬼斯？"
小噬魂魇似乎听懂了，得意地转了个圈，结果撞在石头上摔了个屁股蹲儿。
顾栖寒："......"
沈溯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来来来，给爷表演个影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