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吵。很弱。很……新奇。
祂,不,他现在是沈溯了。一个身份干净的孤儿。
他学会了走路,吃饭,用这具脆弱的身体去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发现自己依旧能微弱地影响概率,比如让欺负他的孩子莫名其妙摔一跤,或者让他想吃的糖果恰好出现在他路过的地方。但他很少这么做,因为每一次微小的干涉,都会加速他自我封印的松动,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观察着这个世界。看着人们为琐事烦恼,为微小的快乐雀跃,为短暂的生命奔波。他坐在教室里,听着那些浅显的、关于这个世界运行规律的知识,觉得比任何神界的法则都有趣。他沉迷于电子游戏,那种在固定规则内挑战、无需承担毁灭世界风险的感觉,让他上瘾。
他给自己定下了新的“神生目标”:混吃,等死,享受这短暂而有趣的“退休生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在他考入清北大学前,一些微小的异常开始出现。偶尔会有不开眼的、侥幸流落人间的低阶魔物被他身上无意识散发的“香甜”气息吸引。处理它们对沈溯而言依旧不费吹灰之力,就像随手拍死蚊子。
但他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他的封印在缓慢松动,就像冰封的湖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更麻烦的是,他似乎引起了这个世界本土守护者——“守夜人”组织的注意。他能感觉到一些隐晦的探查波动,在孤儿院附近,在他打过工的便利店外。
麻烦。
沈溯皱起眉,将最后一口可乐喝完,精准地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他需要一个新的、相对安全的身份和环境,来继续他的摸鱼大业。清北大学,这个表里世界的交汇点,鱼龙混杂,或许能帮他更好地隐藏。
他动用了一点小小的“因果”之力,为自己安排好了身份和宿舍。
然后,在开学第一天,他见到了他的新室友。“
顾栖寒站在307宿舍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即将踏入的不是大学寝室,而是封印着上古凶兽的巢穴。
门牌号没错。空气里弥漫的,除了老旧楼宇常有的潮湿气味,还有一丝极淡、却让他灵魂深处血脉都为之悸动的……非人气息。冰冷,古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颓靡。
他推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午后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的斑驳光块。然后,是光块中央,一个背对着他,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戴着硕大降噪耳机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T恤,墨色的短发乱得像被台风席卷过的鸟窝。他面前的屏幕上,光怪陆离的游戏特效闪烁不定,映得他侧脸轮廓明明灭灭。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伴随着他含混不清的嘟囔:“……这奶妈会不会玩?加血啊!坑货!”
这就是他的任务目标,沈溯。资料上写着:历史系新生,孤儿院长大,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顾栖寒的目光却越过那散落一地的零食包装袋和可乐罐,落在沈溯随意搭在椅背的外套上——那里,别着一枚不起眼的、样式古老的青铜袖扣。以顾栖寒的眼力,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缠绕着几乎微不可查的晦涩纹路,那绝非现代工艺,更隐隐散发着一丝与他感知中同源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书桌前,放下行李。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与这间寝室的混乱格格不入。
“新来的?” 懒人沙发上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依旧没回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
“顾栖寒,道家哲学系。” 他言简意赅,同时敏锐地捕捉到,在他报出“道家”二字时,对方敲击键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沈溯,历史的。” 他终于暂停了游戏,摘下一只耳机,懒洋洋地转过身。
那一刻,饶是心志坚定如顾栖寒,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那是一张极其出色的脸,五官深刻得近乎张扬,但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蕴藏了万古长夜,此刻却盛满了漫不经心的慵懒,将所有的锐利都掩盖了下去。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事物。
“道士?” 沈溯挑了挑眉,目光在顾栖寒一丝不苟的衬衫扣子和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上扫过,“来上学还是来做法事?”
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顾栖寒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桌面:“科学社会,不搞封建迷信。”
“哦?” 沈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低低笑了一声,重新戴上了耳机,意味不明地留下一句,“那最好不过了。”
游戏音效再次响起。
顾栖寒垂下眼睫,继续整理他那寥寥几件行李,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