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月如钩,风如刀。
一、 孤客·血案
他没有名字。至少,在这间充斥着劣质酒气和汗臭的野店中,他没有名字。人们只看得见他腰间那柄刀——刀鞘是陈旧的黑鲛皮,吞口处隐隐有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
他坐在最阴暗的角落,仿佛本就是阴影的一部分。直到店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浴血的人踉跄扑入,打破了这虚伪的平静。
“救……救我……”血人伸出手,绝望地望向角落。他抬起了眼。那眼神,让喧嚣的野店瞬间死寂。没有杀气,没有锋芒,只有一种亘古的孤寂与冰冷。
“他们……追来了……‘青龙会’……七月十五分舵……”血人的话断断续续,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东西……在我怀里……交给……‘白鹭洲’的……” 话未说完,三道乌光穿透窗纸,精准地钉入血人的后心。
他剧烈地抽搐一下,倒地气绝。几乎在同一瞬,他已站在店堂中央。没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门再次被推开。
三个身着同样靛蓝劲装的人走了进来,胸口绣着一枚狰狞的龙首。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子,眼神阴鸷如鹰。 “阁下要管闲事?”瘦高个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他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血人怀中微微鼓起的地方。 “留下东西,人你可以带走。”瘦高个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他依旧沉默,只是缓缓地,握住了刀柄。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店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烛火不安地跳动。 “找死!”瘦高个身后一名壮汉怒吼一声,挥刀扑上。刀风凌厉,显是高手。刀光! 只一道光! 清冷,迅疾,如夜幕中唯一一次精准的闪电。
壮汉的刀断为两截,咽喉处多了一道细密的血线。他瞪大眼睛,似乎无法相信,直至倒地。瘦高个和另一名同伴脸色剧变。 “好快的刀!”瘦高个死死盯住他,“你究竟是谁?”
“刀在,人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现在,东西也要在。” 瘦高个眼角抽搐,猛地挥手:“一起上!” 另一名同伴挥动判官笔,直点他周身大穴,而瘦高个的剑则如毒蛇出洞,刺向他的肋下。
他动了。身形如鬼魅,在方寸之地腾挪。刀光再次闪现,这一次,不再是直线,而是划出一道诡异而完美的弧。
“叮当”两声脆响。判官笔的笔尖被削断,长剑也被荡开。持判官笔那人捂着手腕踉跄后退,指缝间鲜血淋漓。瘦高个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了眼同伴,又看了眼地上血人的尸体,以及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刀客。
“我们走!”瘦高个咬牙道,扶起受伤的同伴,迅速退入门外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野店重归死寂。他走到血人尸体旁,俯身,从其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没有查看,他将其收入自己怀中。然后,他丢下几枚铜钱,足够买十坛这样的劣酒,也足够料理这具无辜的尸体。他走入冰冷的月光中,留下身后一片恐惧的喘息与猜测。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那滩尚未凝固的血迹上。
二、 白鹭洲·迷雾
白鹭洲并非一片沙洲,而是一个地方,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地方。它是一座废弃的园子,坐落在城外山脚下。断壁残垣,荒草没膝,只有夜枭的啼叫与之作伴。
今夜,这里却有光。一盏孤灯,在残破的石亭里亮着,灯下坐着一个白衣人。他走进石亭,在白衣人对面坐下。 “你来了。”白衣人开口,声音温润,与这荒凉格格不入。他约莫三十许,面容俊雅,手指修长,正摆弄着石桌上的茶具,茶香袅袅。
“东西带来了?”白衣人没有抬眼,专注于手中的茶壶。他从怀中取出油布包,放在石桌上。白衣人这才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而深邃。“你不问问这是什么?也不问问我是谁?”
“不必。”他的回答依旧简短。 “呵呵,”白衣人轻笑,“有趣。那血衣神丐毕旋,临死前能找到你这样的角色替他送东西,也算是他的造化。” 血衣神丐?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丐帮长老,以疾恶如仇和追踪术闻名。
“他让我交给‘白鹭洲’的人。”他说,“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白衣人斟了两杯茶,推给他一杯,“尝尝,雨前龙井,不该被这杀伐之气糟蹋。”
他没有动。白衣人也不勉强,自顾自品了一口,悠然道:“毕旋追查‘青龙会’多年,掌握了他们的一些秘密。这个油布包里的,可能就是其中关键。”
“既然如此,告辞。”他起身欲走。 “慢。”白衣人道,“你可知,‘青龙会’为何一定要夺回此物?” 他停下脚步。 “因为这里面,或许记载了一个人,一个他们必须找到,或者必须灭口的人。
”白衣人的目光变得锐利,“一个本该死了十年的人。” 他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十年前,‘断魂刀’洛无双满门被灭,据说是‘青龙会’所为,目的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