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的茧是结在林秋身上的藤壶,缓慢蚕食着林秋所剩不多的精力,在一天又一天的普通日子里扎根,啃食,吞噬,将林秋消化殆尽。
什么时候缠上林秋的?不知道。
怎么从林秋身上去掉?不知道。
跟他有没有关系?不知道。
他不想再剥夺林秋一丝一毫,将对方的手当成牛肉饼,夹在自己两手之间。
林秋除了摇奶茶,对做汉堡也是兴趣盎然。
但这几个月,林秋估计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他在家就装模作样煮点东西,他不在家就一天到晚看猫和老鼠。
监控里看不见表情,只有僵硬的身体,凌乱的头发,松垮的睡衣。
他只会煮方便面,没给林秋做过一顿正经饭。
他不信鬼神,但他真心希望,人有下辈子。
“有的,有的。”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道声音,音色他再熟悉不过,毕竟出差想念时,有条在收藏里的语音,陪了他无数个夜晚。
是林秋换季发烧时,他哄着迷迷糊糊的林秋说:“我想你了。”
只不过,录下这条语音的人不愿意开口了。
“你回来看我了吗?”
“嘁,小秋舍不得你伤心,派我来看看你。”
“你是?”
“小秋太温柔了,我是他不温柔的那一面。沈寂,听我说,这是个循环,还有两次结束,结束了,你们就能长厢厮守。”
“好。”
“这么相信我?”
“你是他,我信他。”
“那你对他好点,下次他的身体更差了,有点耐心。你准备好了,我给你开下一次循环。”
窗外阴雨连绵,他蹲在阳台,靠着墙敲敲打打,安装好小屋子,把林秋的骨灰盒放进去。
等等我。
等天亮了,我就去找你,晚上就好好睡觉,你眼睛近视,看不清路容易摔。
再一睁眼,眼前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
不是别墅。
窗外树枝伸进阳台,给房子了上了一层舒爽的绿色调滤镜,麻雀叽叽喳喳,生机盎然。
…多年前住的单元楼?
身上也不是林秋给买的真丝睡衣。
厕所,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鸡窝,脸上并无年近三十的风霜,满是二十三的精神气。
打开手机看日期。
真的回来了啊。
回到了6年前,林秋才十七岁,他们的相遇可以提前四年。
谢谢你啊,不温柔的林秋。
不管你温柔或者不温柔,我都喜欢你。
小秋,这辈子,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