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小辈些的神官仙子还会摸到这处谈情说爱,望着星光点点,拉拉小手,亲亲小嘴。星河的石子们爱凑热闹,很是乐见。
然这墙角没趴多久就被炸成灰堆了。
已然忘了哪一日,好斗的黑曜君和紫莱君约到星河这地界干架,激战正酣,一个雷炮轰了正在打情骂俏的露璃仙子和祷秋上仙……八目相觑,都觉得晦气得很。
口口相传,这地儿就不受待见了。
老掉牙的那些神仙们许是眼神不大好了,故而更愿意往那金光灿灿的凌霄宝殿去扎堆,窝在云朵织就的浮椅中唠闲磕,漫渡长生。
星石们被拘在星障中,亿万年就这么百无聊赖地蹲着。白日里跟着文、武星官学术修道,天黑了便敲敲自己的脑袋亮起来。日复一日。
天界清素寡淡,凡间却吵嚷热闹。
自从凫常星修了千里眼,郁良星又习得顺风耳之后,这俩石头闲得没事干,日日转播人间各况——什么翠玲终于受不了宰牛的王屠夫,带着孩子跟隔壁村打铁的林良柱私奔了;什么济世馆的医女明面上救死扶伤,实则暗地里是个色贼,总偷溜进衙卫的寝房里偷男人鞋袜;什么元国的太子杀了自己的母后,又爱上了自己的妹妹……
这些个故事,听得星石们是目瞪口呆,大汗淋漓。
于是常常有那蹲得不耐烦的星石,拼命挣脱星障,去往人间。
若他们叛逃时正处黑夜,便能瞧见寂空中划过一条条粗亮的长尾,相当壮烈。
……
年轻时我曾学着前辈们叛逆过两次。
第一次因着仙力不济,还未冲到星障处便哑火了。第二次刚往手上唾了两口,起势要冲,就让武星官逮回去了。且他扬言若再发现我逃跑,就要把我吊起来打。
……给他个面子也不是不行。
这面子一给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来,我韬光养晦,已然修成一颗十分油润的星石。
这日,文星官讲古神论,我照例去会周公。
正睡得酣爽,忽然星河大震,将我晃醒。
我揉了揉眼,瞧见周围的星石们乱作一团,老石头们正携着小石头们逃得颠三倒四。
难不成天狱里的狍鸮或奇雀又逃了出来?
我刚想跟着跑几脚,忽然伴着鼓震雷滚,白袍银甲的天兵神将列阵星河,天光骤暗。
奶奶,好大的阵仗!
这裂鼻的仙气熏得我都瞧不清这些神将们是不是长得袅娜多姿,妩媚生娇。
路过的凫常星撞了我一下,翻了个白眼说那是形容女神仙用的。
然则我私以为既是个好词,自然公母都适用才对,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我礼尚往来地撞撞凫常星,问他:“今儿什么日子,怎的众天兵要到星河来操练?”
凫常星瞪了我一眼。
不过我觉得他那双绿豆眼怎么瞪都没气势。
“星二五七八一零三,你睁大眼睛瞧瞧,这哪里是操练、神魔又大战啦!你还傻站着干嘛,快逃!”说完一溜烟儿蹿得老远,不见星影。
我望着他的屁股烟,陷入了沉思。
魔族……据说隔个千把年就要来挑衅一下天族六界龙头老大的位置,生得青面獠牙,头顶长角,屁股有尾,得了空就去人间偷小孩,要么拿来炼丹,要么拿来下酒吃,风评极差。
我曾大胆揣测过他们的面貌,结果夜半就做了噩梦,脑子里全是脏东西,很是累人。
于是我谨慎捂了脸,透过指缝瞧向右岸。
天族向来以素简为美,神仙中十有八九都是白衣,虽说显得超凡脱俗,却难免千篇一律。那厢魔族就显得放肆多了,一眼望去五彩斑斓,鸡飞蛋打的样子。仔细瞧瞧,里间还有几个披了张床单就出来了的家伙,懵然地竖在群魔中张望。
好在他们生得并不像谣传那般不堪,除了脸色稍显苍白,我以为,是可以论得上长、相、俊、美、四个字。
我放心地撤开手。
神魔上一架打在三千年前,我如今三百来岁,掰着手指算算也知道这事难得。
逃什么逃。
是以,我寻了个视角绝佳的位置,托着腮帮,等战。
不一会儿,只见两军列毕,二位头领翩然而立。
都说两军交战,先礼后兵。我这会儿终于知道是怎么个先礼。
双方大佬先是友好地问候了互相的祖宗,然后各自端着架子,皮笑肉不笑地翻旧账。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约莫是你偷我一只鸡,我杀你一只鸭这等零碎小事,不过经双方大佬雕弄一番,就成了你杀我老母,我夺你地盘这样了不得的大事。
我不禁感慨,果然领导不是人人都能当的,明明是骂街,却骂得十分优雅。
记得某位先贤曾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