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位大佬颠来倒去,说的还是那几件小事!
我静心吐纳,不禁再次感慨,原来领导除了会装腔作势,气口也要比一般人长。
这先礼的环节委实长了些,我没忍住打了个瞌睡,半梦半醒间终于听到魔族那边暴动起来。
终于后兵。
我想睁开眼,却不敌倦意,下一息便睡死过去了。
实在不巧。
这爱睡觉的毛病实非我愿,大约是仙力不济,难以支撑。然则这偌大的星河也不见旁的星石似我这般孱弱,若我也有个来处的话,或许便能似凡人那般说一句:“大抵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吧~”
文星官最是仁善,即便认定我懒怠功课,也未曾罚我,只会在我耳边像个小蜜蜂般喋喋不休。有赖他老人家嘚吧嘚吧不厌其烦,我昏睡前,电光石火般闪过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若你日后想靠自己成些什么事,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这话,我终于刻骨铭心地领教了。
可老子刚刚听着俩老头打嘴炮打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在最精彩的时候睡过去!
这世间奇妙得很,那些求而不得,事与愿违,大约都叫缘分,叫你死心塌地,无可奈何。
……
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耳边环绕着规律的声响,咚、咚、咚、咚……
天界与人间的时辰是一样的,星石们晚上意思意思亮一会儿就得闭光睡觉,凡人深夜看见还亮着的星星,大多是失眠的星石。文星官说他们是因为要思考一些深沉的问题,所以睡不着。我不以为然,明明他们是因为睡不着,才亮着大脑袋,装作深沉的样子。
然而因果循环,从来是难以分辨的。
总之,自我通灵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漆黑的星河。
难不成神魔一战后,那些失眠的星石便都默契地想通了吗?
疑惑中我传音唤了唤文、武星官。
等了半晌,没有回应。
我又试着唤了唤郁良星和凫常星等闲石,仍旧没有回应。
这相当诡异。
我往前伸了伸手,不期然触到一堵柔韧平滑的热墙。
咚咚、咚咚、咚咚……先前规律的咚响忽然迅急起来,并且随着响声,愈来愈热!
我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
那个什么……好像听说魔族炼丹时……喜欢敲钟……
我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默默蹲下,沉思。
然后应景地悲痛了一番。
我自身孱弱,于修炼一事上又没什么天分,迟迟过不了文、武星官的考校,三百来岁还没挣扎出一个名号,如今这样死去,仙碑上都不知道刻什么。
潸然,十分潸然。
……但泪不下。
且不知是不是为了挤眼泪翻白眼翻得太狠,头有些发晕。
我坐下来缓了缓。悲伤的情绪过去,忽然有些空虚,还有点无聊。我开始盘着自己的下巴玩,玩着玩着忽然想,我一块石头能炼出个什么东西来……木炭,石灰,舍利子?
绝境中想到齐天大圣。
细想想,我与大圣的遭遇十分相像,譬如都是石头,都被炼丹。
不过齐天大圣这个名字我不是很中意,玉皇大帝听起来更老成持重些。我甚欢喜。
有朝一日我玉皇大帝出去了,也要娶上百八十号娇嫩的小娘子,夜夜笙歌。
方才那钟声诈尸般疾响了一阵,此刻又缓了下来,也不似方才那般热。
好似卯日星官刚将太阳那小丫头从西海里拎起来上工时的柔温,暖融融的。
我松懈下来,舒服地展臂伸腿,想着来日威风的景象,忍不住朝墙壁踹了一脚。
“唔……!”一记闷哼响起。
谁?!
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张温热的布什四面八方裹住了。
但闻几声肖似衣料的悉索后,天光大亮。
眼前出现一个男人,墨发青衣,长眉平直,长相俊美,靠坐在一只硕大的火狐前。
我趴坐在他手心,一时有些茫然。
原来那咚响并不是什么丧钟,而是他的心跳声。
不过这魔徒掳了我,若不炼丹,却作何用?
下酒吃的话……想必是很咯牙的。
虽说仗节死义不拘形式,但我素来爱净,这样的死法既潦草又恶心,我不能忍受。
思量一番,我决定给这魔徒讲讲关于口腔健康方面的知识。
正准备开口,那魔徒忽然轻皱眉头,凝了我一眼,而后抬手运术,用火狐身上的一根毛,做了个碗状的小窝,将我裹住。
?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