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干面不少,前些日子连着下雨有些潮,今早一顿全煮。
没有炒卤子,碗底放肉臊子、盐、醋,面条捞进去淋一勺辣椒油,配着和面条一锅煮的豆角段芹菜叶,很是诱人。
进灶房搬菜筐时见还有自己的一碗,穆子骞挠头,“我回去吃就成。”
“之前晒的干面发潮了,都有霉点了,快吃,你不吃我跟牛爷爷也吃不完。”每次去县里卖菜,江离都给牛老头管两顿饭,也是拿“吃人嘴软”那套钳制人,免得牛老头将她卖菜的收入说出去。
吃过饭,江离给面汤锅里添了半桶水,叮嘱道:“你从大姐家回来帮我喂下猪······”不等她说完,穆子骞就推着她出门。
三人同牛车一道去菜地,番茄只要红了大半就摘,豆角挑不老不细的摘,茄子更是只要长相板正表皮光滑的,芹菜挑嫩的······
待东边天际染上红晕时,板车上已经放了满满六箩筐菜,地头旁还有两篮子,走时直接挂车辕扶手上。
穆子骞在路边草地上蹭鞋底的泥,絮叨道:“晌午太晒找个茶棚歇歇,下晌了再回。”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提陶罐,快些出村一道坐牛车到何家村路口那儿。”
去县城卖菜有两个年头了,江离是做熟了的,就像今儿,摘菜的时候顺手给番茄打茬,打下来的杈枝垫在筐底,箩筐装满后用树叶盖住菜,板车上还放了一小桶水,半路上树叶蘸水往菜筐上淋一淋,免得到县里菜叶蔫巴。
柳树湾到西乡县,牛车一个半时辰就能到,要江离说这还是牛车慢的缘故,马车一小时就能到,里正家养有一匹马,马贵且喂养精细,她没得寸进尺找人借。
花二十文换牛半天的使用权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啊!
出村时估摸着六点多,到县里差不多九点左右,正是县里人家的早饭点,虽过了采买时间,可大户人家不缺钱,江离让牛老头赶着牛车沿主街拐进状元巷。
前朝西乡县一书生科举连中三元,金榜题名后县令做主将书生家的巷子改名状元巷,几百年已过,巷口的牌坊只剩残柱,不过不影响巷子里非富即贵的住户,甚至有几户人家算是江离的老主顾。
牛老头拽着缰绳任由牛慢悠悠往前走,扬声拉长音调叫卖:卖菜~今早新摘的番茄豆角茄子瓠瓜哎~
江离往筐上淋了些水,跳下板车跟在一侧步行。
不一时,有婆子听到熟悉的叫卖声拎篮子出门来,“好你个卖菜翁,前几日府里缺菜死等活等不见你人影。”
牛老头拽了拽缰绳停下牛车,江离笑盈盈掀开盖在筐上的树叶,“雨大路滑不好走,不过今儿有番茄,婆婆肯定喜欢。”
来人笑着嗔她,“要不是为了买番茄,老婆子我才不出门呢!”
番茄占地儿,足足有三筐,江离任由她自个挑,顺嘴介绍了下别的菜。
采买婆子明显不感兴趣,只顾忙着挑全红个头大的番茄,听到番椒时才抬头看了眼,“听说蜀中人爱吃这玩意,没想到你也种了出来,倒是好本事。”
江离捏起一根手指粗的青辣椒比划,“是有点辣,吃不惯的人吃不得,喜欢吃后就丢不下了,我跟婶子说个法子,番椒清洗划开切片,鸡蛋嫩炒出锅后热油下番椒片,炒软后倒入番茄块,炒出汁水再倒嫩鸡蛋,加盐翻炒后出锅,酸酸辣辣,下饭就馍都好吃。”
婆子虽掌管厨房采买,却做不了府里膳食的主,不过还是称了一斤,“回府让大厨试试,要是主家喜欢吃,下次我多买点。”
江离理解,称了番茄后送了她一棵芹菜,别看只一棵,五六根芹菜茎都够炒一大盘、叶子飘汤花足够半锅汤了。
番茄去年就卖了,依旧是三文一斤,菜辣椒今年才开始卖,江离定价四文一斤,卖不出去也没关系,带回去晒干,红的磨辣椒面卖给过往商队,绿的冬天春日里泡发当菜吃。
现在是豆角、茄子、瓠瓜等常见菜的产出时节,卖不上价,江离就报了跟其他菜农一样的价,胜在她的菜品相好还鲜嫩,有些采买婆子、管事也会捎带买点,不过最紧俏的还是番茄。
从状元巷出来时,番茄只剩半筐,不是表皮有压痕就是根蒂处带着青绿色,江离又去了杏花巷、书院巷。
这两条巷子的房子多是书院夫子家或书生家眷租住,夫子家眷穿戴讲究说话文雅,好些书生家眷却是个斤斤计较的,买菜喜欢磨价要搭头。
不过江离都应付得来,好歹前世的记忆没忘彻底,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还算满点,两条巷子走过,菜筐彻底空了,不过日头也大了。
“牛爷爷,咱们先去吃饭,待午正书院开门你来给阿桓哥送东西,完了咱们就回,路上晒咱们走慢点。”
“哎,成!”牛老头乐呵呵应声,甩着缰绳轻抽牛背,板车缓缓驶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