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出城时,正是中午一点左右的时候,太阳正晒。

    牛老头戴着草帽,汗水从鬓角滑向脸颊,他扯着搭在肩上的布片擦了擦摇起蒲扇,任由牛拉着板车慢悠悠前行。

    想着给杏花巷、书院巷那些妇人送搭头就去了两三斤的菜,叹气道:“次次要搭头,她们倒是每年省了七八十文哩!”

    江离躺在板车上假寐,脸上盖了树叶遮阳却刺挠得慌,拿起树叶隔空挡光,轻声道:“没关系,咱家是长久的买卖,只要她们下次还买菜就不算亏。”

    牛老头却不这么觉得,见江离不在意,担心说多了惹人厌,索性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我看婆婆种的菜也多,不然下次装点捎着一起卖。”见他闷闷不乐,江离转移话题。

    牛老头却是连连摇头,“我家那点菜,自家吃一吃不剩多少了,集上卖就成。”

    先不说这牛是江离出钱借来拉车的,就他自己,每次来县里卖菜都是干半天的活儿管两顿饭还有二十文工钱拿,就这他都不好意思,哪还能蹭车蹭牛蹭买主。

    牛老头心里门儿清,为了孙子他厚着脸皮收江离的高工钱可以,却不想再占人便宜,没得坏了俩家情份日后没活干。

    江离手里田产拢共有二十二亩,其中十亩田十亩地是她爹当初卖了南郑县家产来西乡县柳树湾置办的,剩下两亩地是她出钱请牛老头、牛二开荒垦出来的,用来种豆类高粱,连带没佃出去的两亩水田都由牛老头打理,除了吃住在自家,他跟舒家长工没两样,再说老婆子还帮江离养着十几只鸡。

    牛老头心里合计着,他自家有一亩半水田两亩地,这些年顾着家里田地的同时给江离当长工好好攒钱,过些年栓子大了家里再添几亩田地,到时候能顾得过来不说,孙子说亲也有底气。

    回村时,路边田里都是乡邻,有人乐呵呵打招呼,有人却是起了心思,旁敲侧击打听卖了多少钱。

    牛老头摘下草帽露出黑红泛光满是皱纹的脸,恼火道:“还县里人哩,买个菜挑三拣四不说,买一斤就想要半斤搭头,不送还骂骂咧咧,尽受那窝囊气了 。”

    “我看还是咱庄户人家实在,县里人交不住,心眼也多,买个菜称给平了都不乐意······”

    一听牛老头抱怨县里人不好打交道,买菜还得要搭头,起了心思也想去县里卖菜的人悻悻,眼下自家菜多,那也是前头雨水足,过了这一茬指不定自家吃都不够,去县里只能卖一回,还要贴搭头······

    如此一合计,歇了去县里卖菜的心思,觉着赶大集卖一两回也不错,虽说没县里菜价高,可不用添搭头,这样算下来,大集上卖也不亏。

    一路听着牛老头与村里人抱怨,江离心下暗笑,别以为村里人实在,该有的心思一样不少,这不连牛老头这憨厚农家老汉都晓得卖惨藏富!

    牛车停在舒家门前,牛老头卸下板车赶着牛往里正家去,江离开了院门拉着板车进院。

    咪咪蹲在墙头,喵呜喵呜叫着,旺旺却是跳上板车,撞得箩筐篮子东倒西歪。

    江离将板车放在柴棚下,任由旺旺自己跳上跳下玩,先去后院猪圈看了眼,两头黑猪半拉大,躺在阴凉处呼呼大睡,食槽湿哒哒,明显中午已经喂过。

    往年养两头猪,到年底卖一头宰一头,今年这两头估摸得全宰了,十一月宰一头办酒席,另一头留到腊月宰杀。

    到时候卖一半留一半吃肉,她在穆家过头一个年,往后也没机会一起过,江离不想留人话柄,尤其穆家人多,三位婶子各有心思。

    灶房锅碗也洗了,灶膛下的柴火都收拾整齐了看着敞亮又舒心,江离回上房躺木榻上歇息。

    不一时,院里传来敲门的动静,继而是牛老头的声音,“阿离,牛送回去了。”

    “哎,牛爷爷,你也歇歇,当心中暑。”江离坐起应了声,歪靠着发了会儿呆,起身灌了水囊拿着篮子背篓去菜地。

    今早摘菜只挑了卖相好的,歪瓜裂枣的还在地里,自家吃不完摘回来晒干菜,还有红辣椒也得摘,再者江离琢磨着这几天抽空去一趟大姨家,请大姨父打几件家具。

    柳树湾各家菜地连成片,不过一路走过明显能看出差异,精心照料的菜地杂草少不说,黄瓜瓠瓜架子排布整齐,菜秧藤蔓长势也好,有些人家简直是荒草堆里种菜苗。

    里正家人口多,几个儿媳妇也精干,菜地又大菜的种类也多,江离看了几眼往自家菜地去。

    因着辣椒、番茄占了一半,虽被里正家的菜地左右夹击,可依旧非常显眼。

    担心有蛇,江离捡起地头竹竿敲打,突然,豆角架下传来一声大喝:“谁,一天天尽想着偷鸡摸狗······”

    听见动静,穆子耿大声呵斥着钻出豆角架,看清地头的人是大嫂,挠着脸颊讪讪:“阿离姐,卖菜回来了。”

    见他头发上还沾着豆角叶,黑黑的脸蛋被热气熏得透着红晕,江离无奈又心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