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江菱缓缓摇了摇头,望着深夜里沈文鲤单薄的身影,眼底染上几分担忧。
轻手轻脚从一旁取了轻些的斗篷下来,晃动着的烛光使得杜江菱眉眼格外温柔。
“小姐若是不想见,我便叫柴房的小厮打发走就是了。”
沈文鲤淡然摇了摇头,语气亲和:
“遥远路途前来怎能不见,去叫车夫准备些上好的茶水,我片刻之后就到。”
杜江菱看着欲言又止,但到底还是低低应了一声,耳旁发丝垂落下来整个人活像是沈文鲤的翻版。
沈文鲤眼睫垂下,藏着些许狠戾些许之后才缓慢抬头,若是前来之人是圣上派来亲卫…
沈文鲤默不作声将一整瓶毒药藏在里衣,外头用金丝斗篷盖住,清缓推开竹门。
外头的风吹的猛烈,吹的衣角狂起,杜江菱手持一把青绿色油纸伞,看起欲言又止。
沈文鲤缓慢摇了摇头,示意杜江菱安心,两人同在那油纸伞下。
沈府整体构造极为特殊,大部分房间常年不见阳光,沈文鲤走过的间隙,长长的回廊之上两侧各有一红一白两个灯笼。
其中刻着些许动物雕刻,精致的倒影从纸面中透出来,沈文鲤的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小姐?”
“那灯笼是谁挂在上面的。”
“是老爷挂的,一个红色的代表老爷,另一个白色老爷说是代表夫人。”
沈文鲤搞不懂沈倾歌心中所想,但那一红一白的灯笼投射下的倒影竟诡异的交缠融合在一起。
沈文鲤禁了声,耳旁突兀变得极为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其中回荡。
“老爷那里只有这两个灯笼吗?”
“不是的小姐,老爷屋子里还另有一个没做完的,先前给老爷送茶的时候瞧过几眼,比这两个灯笼小些,刻画的动物也不尽相同。”
沈文鲤低低应了声,心中的疑虑却越发冲撞,顺着这长回廊往前望去,雪似乎更白了些。
顺着这寂静的道路走了许久,沈文鲤这才在前厅看到了两个人,倒有些惊讶。
“王公子这是?”
王墨颇身旁竟一小厮也无,瞳孔看着很浅,整个人像是融化在那温柔积雪之中。
见到沈文鲤前来只是温和笑着,一旁的沈南湫独自低垂脑袋喝茶,模样看的沈文鲤好笑。
“前些日子老祖前来沈宅,一直没见回来,家父不放心特叫我前来。”
沈文鲤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嘴角却依然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
“王老太爷来坐了一趟就走了,说是来找家父的瞧着没在家就失望而归了。”
沈文鲤话说的漂亮,叫王墨颇挑不出错来,一旁的杜江菱默不作声站在了沈文鲤身后。
“小姐,我来帮你们沏茶吧。”
杜江菱低垂着眉眼,看不见的角落偷偷将药粉全数倒入茶碗之中,起身时手一滑整杯茶水全倒在王墨颇身上。
“公子恕罪,奴不是有意的。”
杜江菱瞬间跪在地上,衣袍下藏着的手腕却悄然将包裹着药粉的包装纸扔进角落,而那角落里一枚腐化中的人头被苍蝇环绕着飞着。
沈文鲤嘴角挂着抱歉的笑意,嘴上同时在为杜江菱开脱:
“这丫头跟了我许久,没怎么做过伺候人的活。”
王墨颇温和的摆摆手,任由那浸湿的衣物贴身。
“王公子瞧着这样如何,我叫这孩子过去跟你一段时间,就当是我的歉意了。”
“这孩子从小就跟着我,难免有些不知礼数的地方,还望王公子体涵。”
王墨颇被沈文鲤一堆话砸的懵了,涉世未深的小公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面对眼含秋波的杜江菱,恨不得红到耳后跟去。
沈文鲤嘴角笑容更大了些,随意挥了挥手叫来一名小厮:
“叫人送些上好的料子给王公子,姑娘的衣裳也一齐带着,莫要丢三落四的。”
那小厮愣了一下,视线转到桌下腐烂的头骨时顿时愣了一下,恭敬弯下腰:
“是,小人这就去。”
沈文鲤淡然坐在原地吹了口热茶,待王墨颇走后先前的小厮折返回来,满脸嫌弃又小心用布包了那头骨出来。
“小姐这…”
“好生安排下去,做好了大大有赏。”
想着那些金银珠宝,小厮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对此全然不知的王墨颇刚到王府,就听里面传来王宛然的尖叫声,快步跑进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嘴里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自己老祖腐烂的头骨摆在原先祠堂的摆位上,被人拿着粗劣的粗布包着,上方还有苍蝇环绕。
王宛然靠在王伊萧怀中依然晕了过去,王墨颇敢想开口突觉身体一阵燥热,透骨的热意从胸口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