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甚是感激,来京路上小女沿途看到不少噫吁嚱的悲痛中人,小女对京城大有归属,愿为圣上排忧解难。”
皇帝□□中的双眼滴溜溜转着,并未表态。
现场顿时寂静无声,还有些惊叹沈文鲤的胆大妄为。
“你既已开口,那就依你的意来,只不过孤只给你两日时间,可有异议啊?”
沈文鲤顿时长舒一口气,晚宴结束后兀自退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又走到了那处院门之前,沈文鲤紧抿着下唇,吱呀一声门缝中透出一丝铁链。
“那里是打不开的。”
沈文鲤骤然抬头,就见一青绿人影摔落下来,沈文鲤脑袋发懵,身体已经代替大脑做出了反应。
怀中是清香软糯的人影,盛夏的暖阳洒下来,和眼前人明亮的双眼。
“你…!”
“我叫沈南湫,南方的南。”
沈文鲤定定盯着沈南湫的脸蛋,不知为何眼前之人总有一种熟悉感,沈文鲤说不清道不明。
“我无处可去,饥肠辘辘,这位好心的大侠可以收留我吗?”
沈文鲤伸手去扒,几个回合下来,喘着粗气,抬头望天终是松了口。
“罢了,随你。”
汴京一带,水患随行,沈文鲤随行的小船水波荡漾,沈南湫脑袋靠在沈文鲤肩膀上昏昏欲睡。
眼底挂着青污,沈文鲤看到皱眉,这人一副常年吃药的病秧子模样,瞧着让人不喜。
良久的心理战后,沈文鲤解下了自己的外氅,披在了身旁人肩上,嘴角紧紧抿着。
付完船夫的工钱,沈文鲤紧皱着眉头,唤了身旁人几声:
“醒醒,醒醒。”
毫无反应,额角青筋直跳,自己这是招了个什么祖宗回来!
时间紧迫,沈文鲤勉强将人扔在驿站,沿着这汴京城仔细走着,头戴幕璃,一块白布遮掩口鼻。
不远处的府邸里歌舞升平,而沈文鲤走在偏远小路上,目光所及之处几个瘦成皮包骨的孩子缩成一团。
视线四处飘荡,有几个拄着拐杖的老妇颤巍巍的往前走,看到沈文鲤就跪下:
“老爷,官老爷,给点吃的吧。”
颤抖着漏出的手臂满是溃疡,往里复十步,是老妇自家小院,门口只堆了点稻草别说人,家禽都一概不论。
沈文鲤只是轻轻推了推门,角落就涌现一大片黑皮老鼠,丝毫不怕人的从百姓身上爬过。
嘴角还挂着食物残渣,但这饥荒年代哪里还有残粮,沈文鲤的动作顿了顿,向左一瞧旁边的侯府灯火通明。
一墙之隔,天差地别。
沈文鲤突兀的有些不忍,转身的路上那老妇跪着爬过来,七八十岁的年纪本应安享晚年。
“大人,大人求求你,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她叫秦滢儿,是我这老婆子不好一个没看住。”
沈文鲤紧抿着下唇,对于这样的请求…自己没法答应。
“大人,大人,你若见到一个叫这个名字的孩子,只帮我带句话就好,就说…就说…您瞧我这记性。”
“就说母亲只希望她过得好,回不回来认不认我都可以,一定要活下去。”
沈文鲤回头的瞬间,不经意的往那老妇面前扔了半袋碎银子,眼前白纱随风飘荡迎着夕阳。
沈文鲤兀自叹了口气,回到驿站之时沈南湫安静的坐在驿站门口,眼尾红着手中拿着一块烘糕,低垂着脑袋。
沈文鲤的脚步突兀的顿了一下,随手掀起眼前白纱,接过沈南湫手中烘糕,在沈南湫望过来时移开了脑袋。
沈南湫眼尾微红,颤抖着嘴唇,到嘴边的话语车轱辘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你回来了?”
“嗯,已经夕阳了。”
只匆匆聊了几句,河岸边波浪拍打着岸边,沈文鲤脸色骤变,因此转身时也没看到沈南湫伸出的手。
沈文鲤走到外头一瞧,汹涌的河水已经蔓延上岸,但却不见官府人员。
沈文鲤嘴角勾着冷笑,狠狠一甩衣袖,去往官府有十三级台阶,每一阶台阶上都有刻在那里的人名。
朦胧着让人看不清,毫无知情的知府还躺在摇椅上呼呼大睡,突然被人踹倒在地,模样滑稽的像那些黑皮老鼠。
“谁?是谁这么大胆子踹本知府!”
“我乃圣上钦点来此调查瘟疫一事,正三品沈家独女,外方水患肆意大人怎又独自在此?”
沈文鲤话说的端正,白纱下的瞳孔却显出几分轻蔑,未等对面人回神,伸手拿了桌上的令牌就往外走。
沈文鲤站在台阶之上,高举令牌,声音清冷:
“来人!”
底下士兵虽不认识沈文鲤,但被那恐怕威压压制的很快站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