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了……
庆历四年春,沈文鲤已经做了所有,尽管自己的声音无人倾听,尽管手下带领造反队伍悉数惨败。
命运如此弄人,最爱之人是祖国的敌人,将自己置于死地的人,却是最能理解自己的人。
沈文鲤望着这秋风萧瑟,手上还拿着先前赐婚的圣旨,佳人美满,妻离子散。
迷惘抬起头,对权力和财富的向往只变成了满地黄沙,沈文鲤几乎心尖微颤。
昔日热闹绝顶的将军府,秋风萧瑟,将枯黄叶吹向地面,吹向冰凉一片的触感,好似冰泉之水再无活路。
沈文鲤双膝跪地,身后大红色披风随风摇摆,只剩下了复仇的决心。
自己是败了,但造反这条路不会改变。
沈南湫头盖红盖头,一身喜红新郎装扮,艳丽的大红跪在沈文鲤面前,礼已成。
沈文鲤空洞的视线在沈南湫身上转了一圈,噩梦炸醒般逐渐聚拢。
满是黑云的天飘下雨滴,将沈文鲤一头秀发淋湿,雨滴越聚越大,炸响明亮的闪电袭来,正好劈在身后,电光火石之间沈文鲤睁开了眼睛。
宫殿门口站着的两名卫兵正顿感无趣的打着哈欠,全然不知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向倒计时,视线迷茫之间突兀的觉得脖颈处泛起一股股冷意。
奇怪的低头一瞧,却只看到了漫天星河,无助的四处望着不远处晃动着的人影。
上前想训斥,却见那人影落在面前泥土地上,肩膀两侧刻着的正是自己的名字。
而顺着其视线望去,眼前之人哪里还有头颅。
好似古希腊的干尸,皮肤失去光泽在离开稀缺的养分之后连同那仅剩的心脏也咕噜转着跑出来。
夜幕之下,御花园懒懒摇晃身子的牡丹高傲的撇了一眼,十分嫌弃的转过了身子。
灿烂艳丽的花瓣之下,冷白的月光洒落着,忙碌的小蚂蚁们大口喘着气,哼哧哼哧的搬运着一节白骨。
许是嫌弃着骨头笨重,在数次未果塞进洞后,领头的工蚁上前敲了敲摇晃着脑袋带领蚁群回到洞穴。
那白骨上刻着不少抓痕,不像动物的也不像人类的,当真奇怪,近身一瞧还残留着不少肉沫。
此地格外寂静,沈文鲤一身深黑色常服,只剩一双眼睛裸露在外,手中拿着短刀。
那双瞳孔里满是冷漠,痛苦,麻木,只淡淡瞧了那白骨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朱红色的大门被那冷白月光照耀,伴随着吱呀一声高耸的内部结构映入眼帘。
数不清灰尘和蜘蛛网缠绕在沈文鲤的手背上,却未得到主人的一个眼神。
民间总流传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故事,带给绝境中的人们一丝生机。
相传在这妖塔之内,有一仙草,病危之人服下可起死回生。
沈南湫的身子越发差了,沈文鲤没有时间赌,命悬一线也要捕捉那唯一一丝微光。
多么可笑的传言,偏偏沈云黎站在了这里。
整座高塔由实木制成,但那木头瞧着格外怪异,颜色蓝不蓝黄不黄,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怪味。
不像植物天然腐烂的味道,也不像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混合着一股椒盐味,更像是大火无情留下的痕迹。
入眼视线一片漆黑,沈文鲤眉峰如同两座大山似的簇着,凭借其良好视力勉强看清了屋内构造。
整个一层错综复杂,数不清的丝线挂满了金色铃铛,沈文鲤轻抿着唇摘下自己的袖套往里扔去。
歪着脑袋一根底端带着黑紫色的银针擦过脸颊,嘭的一声定在柱子上,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桀桀的笑声。
沈文鲤手拿短刀,身形摇晃转眼之间已到达丝线对面,粗喘着气,脉搏下心脏的跳动格外猛烈。
沈云黎突兀的感受到一股凉意,一张树叶摇晃着落在地上,屋内的蜡烛亮了。
组合成排的散落在各个角落,诡异又整齐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角星。
沈文鲤被惊的不断后退,却顿感脚下格外柔软,惊恐回头并未看到人影,低头一瞧一男一女正矗立在另一座朱红大门之前。
脸是孩童模样但那笑格外奇怪,刚好八颗漏在空气中,眼中早却透着凉薄,深黑色的肤色又穿着蓝粉色的童装。
见到沈文鲤并不惊讶,只低声感叹了句:
“又有人不知死活……”
“这位大人,要想从此过还请留下值钱物件。”
沈文鲤紧抿着双唇,那一男一女好似被抛弃在时间长流中,面容没有丝毫改变,但声音是老年人独有的沙哑。
仍站在那里恭敬的低着头,只是那童女对着沈文鲤缓缓伸出了手心,看着沈文鲤的退缩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嘴角笑的太用力连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