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嘉懿在阳台晒衣服的时候,突然有只癞蛤蟆从洗衣机后面跳了出来,把她吓了好大一跳,明明她家位于六楼,这样的生物不太可能出现在阳台,而且城市里面现在很少有看到这种生物了,至少她在小区里面从来没见到过。她作为一个经过高等教育的唯物主义者,虽然觉得这件事情透露着诡异,但还是用抹布把癞蛤蟆裹住,从阳台丢了出去,便没有再多想。毕竟作为一个社畜,早上的时候总是格外匆忙,她急着去赶早班地铁打卡上班。
嘉懿准点来到公司上班,打完卡以后一直在工位上忙着处理手头的工作,今天的工作安排的很满,所以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等她处理完几项工作,空下来解锁手机准备看看有没有需要回的私人消息的时候,发现居然有六个未接电话都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看着桌面电话旁那触目惊心的红色提醒标志,她当时就觉得不太寻常,所以立马回了一个电话过去,接通以后才了解这个陌生号码的主人是妈妈的小妹,也就是她小姨。这种平时不太联系的亲戚突然急call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果然,小姨很快就跟她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你妈妈今天早上在家门口不小心晕倒了,后来经过的人看到了以后把她送去了医院,现在正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你赶紧也过来吧。”小姨当时并没有透露嘉懿妈妈病情的严重程度,但嘉懿在冥冥之中感觉到情况绝对不仅仅是晕倒这么简单,她不由得想起早上阳台那只离奇出现的癞蛤蟆,以及自己早晨苏醒前那个牙齿掉落的梦,醒来后那双抽筋麻痹的手。
坏的预兆总是很准的。
嘉懿的妈妈是因为脑溢血入的院。
嘉懿在邻省的省会城市B市工作,等她跟领导请完假,几经周转,搭班车赶到妈妈所在的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以后了,她气喘吁吁地走进医院大厅,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群亲戚围聚在医院大厅的某一处等她,多是一些妈妈的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后代,嘉懿与他们平时关系并不亲近,一年才见个一两次,以前打完招呼都不知道扯什么话题继续寒暄,但此时显然不是以前那种情况。
因为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这一刻他们是某种命运共同体般的存在。
小姨絮絮叨叨地给她描述了她所了解到的妈妈被发现时的情景,大概是知道她不怎么回家,还顺带提及了她所知道的一些妈妈平时的情况。
“你妈早上起来在院里摆了个煤饼炉准备烧点什么,估计起身的时候起猛了,头晕,直接就摔倒了,当时也没人发现,直到有人路经你家才看到,也不知道都过去多久了,那人看到你妈倒在院子里,立马就喊人把她给送去了医院,然后通知了我们。”
她并没有等嘉懿的回话,而是一股脑儿地把想说的话都尽数倒了出来,“你说这还好是倒在院子里啊,不然如果是在屋子里面的话,这要是没人上门谁能发现啊,等知道的时候可能人都凉了。”
“她前几年就已经查出高血压了,但是当时的结果不算严重,就只是给配了药让她按照医嘱服用,定期去医院量个血压,但是她本人估计也不重视,谁知道有没有按时吃药,我看她那降压药的药瓶都是满的,不知道是新开了一瓶还是就没怎么动过。而且除了一年一次的社区定期体检,她估计都不会特意赶去医院量血压。”
嘉懿从小姨的话语里得知妈妈在送去医院的路上就已经神智不清,甚至还出现大小便失禁的现象了,等送到医院的时候,其实早已经回天乏术了。
但妈妈还是按照流程被送进ICU里面隔离了起来,其实也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小姨夫接过话茬,语重心长地给嘉懿分析了现在的情况,“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因为一般这个病都很难救回来,而且就算是救回来了,估计也无法恢复到以前的健康程度,甚至还需要劳烦他人照顾饮食起居。还有就是钱的问题,ICU里面一天的消费就好几千,之后如果做手术的话,费用就更高了,而且你这个钱可能还会打水漂,你妈手术的成功率十分之低。”
听着亲戚们对于妈妈情况的分析,嘉懿其实心里也有了个数,明白妈妈的情况比想象中严重许多,但他们出于不想把话说得过于绝对的心理,所以没有把话说死,但是她明白妈妈这回多半是挺不过去了,进ICU也就是拖拖日子罢了,手术什么的也就是说说而已,以当地医院的医疗水平根本就救治不了妈妈。
嘉懿对于妈妈的感情一直很复杂,一方面,从小时候起,她就讨厌妈妈的霸道以及对身边人的控制欲,而这份控制欲在爸爸去世以后,完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令她无时无刻不感到窒息,再加上她当年在发现自己和江衍暗生情愫以后大发雷霆,毅然决然地跟继父离婚,势必要将他俩拆散,阻断二人的联系。
那也是妈妈第一次在江衍这样的外人面前失去了她苦苦维持的体面。
这些年她在心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