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
相送,独自一人离开了南风馆。而满腹愁绪的沈含熙只能重新挥起斧子,靠着几根无辜的木柴泄气。

    正当他一下又一下的挥斧时,有什么东西飘飘摇摇地在他面前落下,定睛一看,是条素色手帕。

    接住手帕一瞬间,沈含熙的心“腾”地一下热了,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人——窗台边,孙繁支起手,抚着脸,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方才那人,是你的老相好?”孙繁一开口,竟如百灵婉转啼鸣。

    沈含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条香气扑鼻的帕子,一双眼亦死死注视着楼上的孙繁,“你误会了。”

    “上来说话。”

    与柴房不同,孙繁的房间典雅精致,一尘不染,并且时时刻刻萦绕着一阵沈含熙说不出名的香。而那同样是孙繁身上那股极轻极甜的香。

    一进门,沈含熙便见孙繁端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怎么,不敢告诉我?”

    “什么?”

    不见丝毫愠怒的,孙繁甜甜地笑了,“那人是谁?”

    沈含熙转身合上房门,又沉默了半晌,“是我在桃花村时的同伴。”

    “你是说,他也是傀儡?”孙繁像是十分诧异,修长的手指轻轻捂住嘴。

    沈含熙挨着孙繁坐下,“曾经是,”末了,他又补充,“师父最出色的傀儡。”

    “那他可是那位……亲手弑师的……”

    沈含熙点了点头,那段不堪的回忆,他本不应提起,更不应向其他人述说云涯的过往,可他还是说了,完完整整向孙繁袒露了一切。

    他与云涯,曾经都是师父为了谋权夺利而培养的傀儡,手中不知染过多少人的鲜血,他们虽是人,却也只是如行尸走肉般活着,傀儡傀儡,人如其名。

    现在想来,沈含熙还是有些恍惚,他真的认识云涯吗?那个最得师父在意的云涯,那个挥剑见血的云涯,最终却亲手了结了向孩童下死手的师父,并给了他们这群傀儡一个自由。

    谁也不知道云涯蛰伏了多久,又隐忍了多久。而他与云涯的友情,也仅仅始于困境中一个馒头、一次短暂的回望。

    “我可真佩服他,”每次听完沈含熙讲述的那段坎坷的经历,孙繁每次都有所感慨,“他给了你们自由,也给了自己自由。”

    沈含熙怎么回答的?不重要了,总之二人交谈间,气氛不知从何处开始陡然发生了变化。也不知是谁最先动作,总之眨眼间,床上的二人已然挨到一处去。

    沈含熙偏头看向身旁的孙繁,羞答答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他看过海棠在枝头摇曳着绽放的模样,那动情的模样叫人此生难忘,还叫人生出许多贪念。

    指尖轻轻地托着孙繁的下颌,沈含熙要孙繁与他直视。而后,沈含熙很郑重,很认真地对着眼前人道:“你放心,你想要的,我一定为此全力以赴。”

    另一边,云涯回到黎家时已是临近黄昏。想来也是到了黎愁用餐的时间,于是,一进门,云涯便率先奔向大山。

    可大山却告诉他黎愁早已结束用餐,且从今往后他再也不必等待黎愁,边说着,还边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他。

    大山还以为云涯多少会有所表示,可出乎意料的,云涯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便回了房。

    但大山很快便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一心欲服侍黎愁的云涯。夜间,当他端着盛有温水的铜洗盆正欲前往黎愁房间时,云涯的身影又晃晃悠悠地出现在面前。

    还是同今早一样的话,云涯欲代大山服侍黎愁。

    大山难得觉出些危机感来,不仅如此,他看向云涯的眼神亦如傍晚般纠结难言。

    “还是我来吧,”大山还是很好心,“我怕少爷见到你,要不痛快。”

    为何不痛快大山没有明说,可这言也全然没劝退云涯,他嘴里还是信誓旦旦地说着没事,而后便出手去夺过大山手里的铜盘。

    大山哪里有云涯的力气,见云涯执意如此,也只能亦步亦趋地随着他进了黎愁卧室。

    一进门,云涯便见黎愁迅速将手里的书合上往身后一掷,而后眉毛一横,“大山,你又偷懒!”

    大山叫苦不迭,一双眼探向云涯又转向床上的黎愁,“冤枉啊少爷。”

    云涯对这一幕不为所动,将铜洗盆在床边放下,他这才开口:“是我主动如此。”说着,他便在黎愁脚边蹲下身子,伸手就要去触碰黎愁的脚。

    可黎愁却是一躲,“不需要。”

    他不是不需要人服侍,而是不需要自己。云涯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黎愁心里在想些什么,不是黎愁好懂,而是他太熟悉黎愁了。

    “那二十两,怕是没那么快还给你了。”云涯抬眼对黎愁四目相对,却见黎愁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又瞬间移开目光。

    对此言,黎愁丝毫不意外,他知道下午云涯到了何处,亦知那二十两到了何处。正因如此,黎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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