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羲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的。
被子裹得很严实,暖烘烘的,与外界的潮湿阴冷隔绝开来。
窗外,雨丝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带来一种沉闷的节奏。风从窗缝钻入,带着深秋的凉意,拂过她裸露在外的脸颊。
她静静地躺着,没有动。
头痛得像要裂开,一阵阵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开去。眼睛又酸又胀,沉重的眼皮提醒着她昨夜曾怎样地痛哭。
她抬手轻轻触碰眼眶,指尖传来明显的浮肿感。
这难受的、近乎狼狈的真实感,像一盆温水,将她从混沌的梦境边缘彻底拉回现实。
如果没有这些生理上清晰的痛楚与不适,她几乎要以为,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崩溃,以及那个名为玉起徽的、声音温和的存在,都只是她极度痛苦下臆想出来的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玉起徽……”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喉咙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房间里只有雨声和风扇的嗡鸣作为回应。空荡荡的,带着清晨特有的寂寥。
她摸索到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冰冷的白光刺得她眼睛微眯。
早上七点零六分。
日期清晰地显示着:9月24日,星期六。
昨天,是9月23日。那个拥有玉起徽的夜晚,确确实实存在过,又被时间无情地翻了过去。
“昨天的玉起徽……去哪了……”她对着空气发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和失落。
就在这时——
“叮。”
手机清脆的提示音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一条新的短信弹了出来。
尔羲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点开了信息。
‘尔羲,我希望今天的你能比昨天的你更加快乐,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很忙碌,我们还会再见的,种花和旅行的约定我不会忘记,如果你忘记了的话,再见的那个时候我会让你想起的。
我再而三的请求你,别忘记我,如果不知道希望在哪里,那就视我为希望,我在未来的明路等你的到来。’
篇幅不长,她却反复看了很久,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层层叠叠、复杂难言的涟漪。
快乐?约定?再见?希望?明路?这些词汇美好得近乎虚幻。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发信人的号码上,一长串陌生的数字。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忙音或接通提示,而是冰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刚刚因短信而泛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被戏弄的恼怒。
他留下了话,留下了承诺,却切断了所有能主动联系的可能。
这算什么?
“阿姐,你要出去玩吗?今天星期六能不能陪我一起去镇上买吃的?”妹妹尔盈的声音在房间外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不管不顾的雀跃。
尔羲把脸埋进尚存余温的被子里,闷声回答,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去,我要睡觉。”
她现在只想缩在自己的窝里,消化这混乱的一切。
“去嘛去嘛,我想去吃早餐,你陪我一起去嘛!”尔盈不依不饶地拍着门板。
“我太懒了,先睡了。”尔羲试图用敷衍抵挡。
“阿姐!阿姐!”尔盈的声音带上了不满和执拗。
尔羲不再回应,用沉默筑起一道墙。
门外的叫嚷声终于渐渐平息,伴随着嘟囔和远去的脚步声。
她吹着风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细微的裂纹。
想睡觉,却发现头脑异常清醒,昨夜透支的情绪此刻转化为一片疲惫的空白。
她索性起身,拿起手机,点开了常玩的那款游戏。
匹配,进入对局,手指机械地操作着。几局下来,竟然都赢了。
屏幕上闪烁的“胜利”标志却激不起她心中任何喜悦的波澜,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空虚。
她关掉游戏,打开音乐软件,随机播放着歌单,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回了那条短信上。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涩的,发苦。
初三上学期,日子像被按下了重复键。她不擅长也不喜欢处理那些微妙复杂、时而亲密无间时而疏远冷漠的人际关系,更厌倦了家里似乎永无止境的、围绕着她学习、生活习惯的指责。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向她索取着什么,却又吝于给予她真正需要的东西。
她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振作。
“尔羲,别想太多了,”她对自己说,“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