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一课,灵韵提纯。”染墨首座的声音清润无波,却精准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断尘宗灵技,以纯粹灵韵为基,杂质越多,威力越弱,反噬风险越高。你们虽灵根极佳,却仍有凡尘浊气与心绪牵绊残留,需尽数剥离。”
他抬手一挥,五团莹白灵雾悬浮于众人面前,灵雾中隐约可见细小的黑色杂质。“这是你们各自灵韵的虚影,半个时辰内,以《断尘诀》催动灵流,剔除所有杂质,灵雾纯白者为合格。”
话音刚落,五人便盘膝而坐,凝神运转心法。沈云苑闭上眼,《断尘诀》的玄妙心法在体内流转,引导着双生灵韵在经脉中奔腾。银白与金纹交织的灵流涌入面前的灵雾,如同清泉冲刷砂石,细小的黑色杂质纷纷被剥离,灵雾渐渐变得澄澈。
起初一切顺遂,可就在灵雾即将纯白之际,怀中的传声玉忽然微微发烫,一道细微的灵韵波动传来。陆景行的声音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钻入他的脑海:“阿苑,青云宗新得一批灵晶,我替你留了一块,蕴含纯粹剑意,或许对你凝练灵韵有帮助。待见面时给你。”
熟悉的声音带着暖意,瞬间勾起沈云苑心底的牵挂。汤泉边的温热、望海楼的约定、护灵佩的温润,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他的灵韵猛地一滞,原本即将剥离干净的黑色杂质,竟又滋生出几点,灵雾泛起淡淡的灰影,流转也变得滞涩起来。
“心不静,则灵不纯。”染墨首座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云苑浑身一僵,睁开眼便对上那双澄澈如琉璃的眼眸。首座的神颜近在咫尺,雪白长发垂落,带着清冷的灵气,疏离的气息让他瞬间清醒,却也愈发慌乱。
染墨首座目光落在他怀中微微发烫的传声玉上,指尖轻抬,那枚玉佩便不受控制地飞入他手中。他捏着传声玉,目光再次锁定沈云苑,声音冷了几分:“情与道,不可兼得。你灵韵滞涩,根源在此。今日给你一个选择——要情,便舍弃断尘宗的修行,带着这枚玉佩,永远离开断尘岛;要道,便斩断这份牵绊,专心修灵,日后再无迟疑。”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沈云苑耳边。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挣扎与坚定交织的复杂情绪。要情?便意味着放弃染墨首座的教导,放弃多年追寻的修仙大道,放弃成为更强者的可能,他做不到。要道?便意味着要斩断与陆景行的牵绊,那份他始终不愿舍弃的情感,将成为泡影,他亦不甘。
他看着染墨首座手中的传声玉,仿佛看到了陆景行炽热的眼眸,听到了他坚定的等待。心中的情感与对大道的渴望激烈碰撞,每一次拉扯都让他备受煎熬,可一个念头却愈发清晰——情与道,未必只能二选一。
“弟子……选道。”沈云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但弟子不愿舍弃这份情。”
染墨首座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神颜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探究:“哦?断尘宗数百年,从未有人能兼顾情与道。你想如何?”
“弟子相信,情与道并非绝对对立。”沈云苑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迎上染墨首座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恳切,“弟子愿以道为基,以情为戒,在修行中寻找平衡之法。这份情不会成为灵韵的阻碍,反而会化作弟子坚守大道的动力,时刻提醒弟子不可懈怠。”
“荒谬。”染墨首座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微微用力,传声玉便泛起细微的裂纹,“情感最是易乱人心,今日你能这般说,明日便可能因情误道。断尘宗不收心有牵挂的弟子。”
“弟子愿以修为立誓!”沈云苑猛地起身,躬身行礼,素白道袍因动作微微晃动,“若日后弟子因这份情导致灵韵反噬、修为倒退,自愿接受宗门任何惩罚,哪怕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也绝无半句怨言。只求首座给弟子一个机会,让弟子证明,情与道可以共存。”
修行场上一片死寂,其余四位同门纷纷侧目,眼中满是震惊。他们从未想过,有人敢在染墨首座面前如此直言,更敢奢求兼顾情与道。苏文彦看着沈云苑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与担忧。
染墨首座捏着传声玉的手指停顿下来,目光凝视着沈云苑,那双澄澈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的心底。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润,却少了几分冰冷:“数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说这话的人。我给你机会,但你要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传声玉便飞回沈云苑怀中,裂纹竟已悄然愈合。“今日的灵韵提纯,你且退下,明日再来。”染墨首座的目光扫过众人,“其余人继续,半个时辰后验收成果。”
沈云苑心中一松,如释重负,对着染墨首座深深一揖:“多谢首座成全!弟子定不辜负首座期望。”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