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立刻撑起伞。
萧珏弯身下车,他身着玄色锦袍,金线绣着暗云纹,即使在如此茫茫夜色中,依旧雍容清贵。
他目光淡漠的扫过前方,落在了那个蜷缩在乱石杂草中的身影上。
“去看看。”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萧珏缓步上前,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溅开水花。
风雨声中,夹杂着微弱的、痛苦的喘息。
长风蹲下身机警的拨开那人被雨水浸透粘在脸上的乌发露出一张惨白,却依旧难掩清俊容颜的脸。
就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萧珏负在身后的手机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诧,随即被更深的玩味和冰冷所取代。
谢清辞。
他那个才华横溢,却因为知道的太多而在三日前被他亲自下令“送”下悬崖的谋士。
竟然……没死?
萧珏这样想着。
忽然地上躺着人半睁开眼,从口中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说完因为太过虚弱又闭上了眼,没有再睁开,睫毛微颤着证明他还活着。
失忆了?
“倒是命大。”萧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长风显然也认出了此人,脸色微变,立刻请罪:“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处罚。”
长风见自家主子没开口,有问:“主子,他……”如何处理?是补上一刀,还是……
萧珏抬手,打断了长风未尽之语。
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昏迷不醒的谢清辞,那双总带着疏离和睿智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睫被雨水打湿,脆弱的不堪一击,嘴唇紧抿着,没有血色。
“带他上车。”萧珏转身,语气随意的像是捡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长风一愣:“主子?”
萧珏回头,瞥了长风一眼:“怎么?本王的话,需要说第二遍?”
“属下不敢!”长风立刻低下头,不再多言,迅速将昏迷的谢清辞背起。
“回去自己领罚。”萧珏又开口。
“是。”长风又回。
马车再次启动,车厢内弥漫开一股血腥与雨水混合的气息。
萧珏坐在舒适的软垫上,看着被安置在对面毫无声息的谢清辞,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小几。
一个本该死去的、知晓他最多秘密的人,如今脆弱的躺在他面前,还失了忆。
杀了,固然一了百了。
但……似乎有些无趣。
一个失忆的、空白的谢清辞,一个曾经最了解他,如今却可以被他重新塑造。
……这难道不是命运送给他的一件……更有趣的玩物吗?
不知过了多久,谢清辞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剧痛和虚弱席卷了他,他张了张嘴,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萧珏倾身,靠近他,用一方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的拾去他额角的血污和雨水,动作堪称温柔,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深不见底。
他微微一笑,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我是萧珏,别怕,你安全了。”
谢清辞的意识根本无法支撑他思考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极度的疲惫和痛苦,再次将他拖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记得那双注视着他的、深邃难辨的眼睛。
看着再次昏死过去的人,萧珏直起身,对着车厢外吩咐:
“回府后,请沈太医。”
“另外,”他顿了顿,眼底伪装的温柔敛去,只剩下纯粹的、审视猎物的冷静。
“查清楚,他是不是……真忘了。”
“是。”外面长风回道。
马车碾过泥泞,消失在雨幕深处,只留下崖底一片被暴雨冲刷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