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盛年把温热的牛奶放在叶均桌角,指尖刚碰到桌面就收了回去,怕又惹得人翻脸:“楼下便利店刚热的,没放糖。”
叶均眼皮都没抬,手一扬就把牛奶扫到地上。纸盒摔裂,乳白色的液体溅到盛年的运动鞋上,蜿蜒成一小片湿痕。他头也不抬地翻着英语书,声音冷得像冰渣:“盛年,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周围同学的目光又飘了过来,叶均最恨这种视线,眉头拧得更紧,骂人的话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听不懂人话还是眼睛瞎?说了别他妈往我这凑,你当我是收破烂的,什么垃圾都往我这塞?”
盛年没恼,也没去捡地上的牛奶盒,只是蹲下身,用纸巾慢慢擦着鞋上的污渍。他的动作很轻,头发垂下来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只闷闷地说:“我看你早上没吃早饭。”
“关你屁事!”叶均猛地合上书,书页拍打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我饿死也不用你假好心,少在这自我感动,你这副样子真让人恶心。”
赵磊坐在后面,实在看不下去,戳了戳盛年的后背:“算了吧,他不想喝就别凑了。”
盛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居然还带着点笑,只是那笑容比平时淡了些,像蒙了层薄雾:“没事,他就是还没睡醒。”
叶均听得太阳穴突突跳,抓起桌上的橡皮就砸了过去。橡皮砸在盛年的胳膊上,弹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睡醒你妈个头!”他的声音带着戾气,“盛年,你是不是贱?非得让我把话说得更难听,你才肯滚?”
盛年弯腰捡起橡皮,轻轻放在叶均桌角,距离他的手只有两厘米:“橡皮别乱扔,等会儿做题还要用。”
他的脾气像是被无限拉长的橡皮筋,以前叶均骂两句,他还会委屈地耷拉着嘴角,现在却像穿了层刀枪不入的铠甲,任叶均怎么尖酸刻薄,他都能全盘接住,还不忘反过来关心两句。
叶均心里的火气更盛,却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最恨盛年这副模样,仿佛他所有的尖锐和暴怒,在对方眼里都只是小孩子闹脾气。
上课铃响后,数学老师让同桌互相检查作业。盛年刚把作业本递过去,就被叶均一把扫到地上。“我没你这种犯贱的同桌。”叶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恶意。
盛年没说话,只是弯腰把作业本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自己对着答案一点点检查。他的手指在错题上轻轻画圈,笔尖顿了顿,又想起叶均上次做错的同类题,忍不住把解题步骤写得格外详细,犹豫了半天,还是悄悄推到叶均手边。
叶均看都没看,直接把作业本撕了个角,扔回他桌上:“你的东西,别碰我的桌子。”
纸张撕裂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盛年心上。他捏着那个撕烂的角,指尖微微泛白,却没像以前那样露出失落的神色,只是平静地把碎片叠好,放进书包里,继续低头做题。
叶均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他以为盛年会生气,会质问,甚至会像上次那样转身就走,可对方没有。这种无动于衷,比任何反驳都让他难受。
课间操的时候,叶均故意落在后面,想避开盛年。可刚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巷,就被盛年堵住了。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到叶均面前:“跑了两圈,喝点水。”
“滚。”叶均只吐出一个字,侧身想走。
盛年却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他的去路。“叶均,”他的声音很认真,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不会走的。”
叶均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你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说了我讨厌你,看见你就烦,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不能。”盛年摇了摇头,脸上居然还带着点固执的笑意,“除非你真的不需要我了。”
“我需要你妈!”叶均抬手就想推他,手腕却被盛年攥住了。他的力道不大,却很坚定,叶均挣了两下没挣开,火气更旺,抬脚就往盛年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盛年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只是皱了皱眉,语气依旧温和:“别踹腿,会疼。”
“疼死你才好!”叶均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是委屈,而是愤怒和无力。他不明白,盛年为什么就这么死缠烂打,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他抬手往盛年脸上打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小巷里回荡。盛年的脸瞬间红了一片,他松开手,下意识地捂了捂脸颊,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却很快被掩饰过去。
“打完了?”盛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完了就喝点水,别渴着。”
叶均愣住了,他没想到盛年居然不躲不闪,就这么任由他打。那巴掌打在盛年脸上,他的手心却传来一阵钝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