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李顾卿的声音干涩,“徐奚陵,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何须如此?” 她不明白,他明明可以提出更直接的利益交换,为何偏偏是婚姻?
徐奚陵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冷硬。“你不必知道原因。你只需回答,应,还是不应。”
他不能告诉她,这些年他从未放下。不能告诉她,他书房最深的抽屉里,还锁着她年少时送他的那方绣着歪扭绣线的旧帕。他只能用这种近乎趁人之危的方式,为她,也为自己,寻一个破局的借口,一个重新靠近的理由。
李顾卿闭上眼,兄长在狱中可能遭受的苦难,家族即将倾覆的惨状,在她眼前一一掠过。与这些相比,她个人的婚姻、尊严,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对方是徐奚陵……是那个曾占据她所有年少慕艾的人。尽管中间横着误会与岁月,但嫁给他,似乎比嫁给任何一个陌生的权贵,都要好上那么一点点——这念头让她感到一丝可悲的安慰。
她眼底已是一片决然,“我答应你。”
徐奚陵袖中的手骤然握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三日后,我会将解决之法与聘礼,一同送至李府。”
他没有多做停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交易,起身离去。只是在转身背对她的刹那,眼底才泄露出深藏的痛楚与复杂。
三日后,徐奚陵果然依约而至。
他没有亲自登门,而是派心腹送来了一个密封的锦盒。李顾卿在家人忐忑的目光中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厚厚的信函与账目副本,以及一封徐奚陵亲笔所写的奏疏草稿。
李顾卿捧着那些轻飘飘的纸张,却觉得有千钧重。她这才明白,他提出婚约,并非仅仅是为了满足私欲。一旦他以此证据为兄长翻案,便意味着他将从幕后走到台前,与那位权势煊赫的政敌正面为敌。这桩婚姻,是将他们李家的命运,与他徐奚陵彻底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前程和身家性命,为她兄长,也为她,搏一条生路。
聘礼很简单,除了必要的礼制之物,只有那枚他一直随身佩戴的、成色普通的白玉佩。
李顾卿拿起那枚玉佩,冰凉的触感沁入指尖。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曾玩笑般地说过,最喜欢白玉,温润干净。原来,他一直记得。
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握住那枚玉佩,仿佛握住了这些年错失的时光,以及那个看似冷漠、却始终在背后注视着她的男人,一颗从未真正冷却的心。
她答应了婚事,以为是一场牺牲与交换。
却不知,那是他精心算计后,唯一能给出的、也是最想给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