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卿顾
    她从未想过,再次与徐奚陵见面会是这般情景。

    李顾卿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紧闭的朱红大门高声道:“李顾卿求见大人,望大人赐见。”

    良久,门缓缓打开,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语气平淡:“李小姐先随我至楼中稍候,待我通传。”说罢,转身便走了。

    李顾卿扶着朱漆栏杆望向楼下,指尖无意识收紧了。她今日只一袭天青色的襦裙,素银簪子斜斜绾着青丝,比从前多了些疏落。

    远处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声声,敲在她绷紧的心弦上。

    珠帘轻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

    徐奚陵走了进来,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腰间只悬一枚墨玉,除此之外再无赘饰。他目光扫过空荡的桌案,最后落在她身上,唇角似有若无地一弯,像是早已料到。

    “李姑娘。”他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徐大人。”李顾卿转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从容,“冒昧相邀,打扰了。”

    他径自走到窗边,与她并肩而立,看向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这间酒楼视野极佳,能将这京城百态,尽收眼底。”

    李顾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知他话中有话。她与他如今彼此立场微妙。今日之请,或许只是一场可供权衡的交易。

    店小二躬身送来酒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徐奚陵执壶,琥珀色的液体注入她面前的瓷杯,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李姑娘不妨直言,”他并未看她,只专注于手中的动作,“能劳动你亲自相约,必不是小事。”

    李顾卿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涟漪,深吸一口气,不再迂回。

    “是,”她抬起眼,迎上他的审视,“我确有一事,非徐大人不能相助。”

    暮色四合,酒楼雅间里烛影摇曳,将李顾卿端坐的身影拉得细长。她望着窗外渐起的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上面描绘的花纹早已被体温熨得温热。

    这些年在朝堂上,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在梧桐树下等她的少年。

    她垂下眼帘,“兄长蒙冤,如今能救他的,只有徐大人。”

    他端起茶杯,雾气模糊了他的神情:“我为何要蹚这浑水?”

    李顾卿攥紧了衣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只要徐大人肯出手相助,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看见他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雅间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细微声响。

    徐奚陵缓缓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暮色沉沉的傍晚。那时她还是个会爬树摘桃的小姑娘,坐在李府后院的墙头上,晃着双脚对他笑:“奚陵哥哥,接住我呀——”

    她总是这样,明明有梯子不走,偏要他从墙头把她抱下来。那时她身上带着桃子的甜香,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明亮得像是能把暮色都驱散。

    可后来......

    他的目光暗了暗,想起那年春闱放榜后,她托人送来退婚书时决绝的模样。那时他站在李府门外等了整整一夜,等到晨曦微露,只等来她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些年,他看着她从一个明媚少女变成如今这般隐忍克制的模样,看着她因家族牵累不得不收敛性情,在各方势力间周旋。每见一次,心就疼一次。

    “任何条件?”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涩意。

    李顾卿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这一刻,她仿佛在他眼中看见了往昔的影子,那个会在她哭泣时笨拙地递上手帕的少年,那个说好要一辈子护着她的人。

    可如今,他们之间隔着太多说不清的误会,还有这些年的物是人非。

    “是。”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徐奚陵凝视着她,许久,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太轻,轻得像是窗外掠过的一阵风。

    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令兄的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烛光下,他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希冀,那一刻,他清楚地知道,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她如何待他,他始终放不下。

    徐奚陵话音落下,雅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李顾卿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指尖的茶杯险些脱手。“你……说什么?”

    徐奚陵的目光沉静如水,清晰地重复,每一个字都敲在李顾卿的心上,“嫁给我。这是我的条件。”

    他看着她脸上血色褪尽,看着她眼中闪过惊愕、屈辱,最终归于一片死水般的沉寂。他心中刺痛,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收到退婚书后,在雨夜里站了一整夜的自己。如今,提出婚约的人变成了他,情境却同样不堪。他要用一纸婚约,将她重新绑回自己身边,哪怕手段并不光彩。

    “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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