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戚铭也不会和他一起吃早餐。
戚铭公寓里有手磨咖啡机,每早六点准时醒来,简单洗漱热身,一杯热美式再配根蛋白能量棒,穿上运动装就去公园跑步,跑个大约四十五分钟,回来冲澡、换西装、抓发型、喷香水,再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缓缓俯下身,用一个温柔的早安吻把瞿岳从睡梦中叫醒。
瞿岳刚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戚铭就要离开了。今年擎荣集团有几家子公司准备美股上市,包括龙铭传媒在内,将大批量、分批次转型为电商、乙女游戏、短剧等新兴领域,主攻海外市场。
去年底,擎荣高层们就几个项目和海外合作方接触成熟,今年初,对方一伙儿人来京谈判,高层们打算让CFO全权主导这次合作,但戚铭骨子里疑心病重,集团内部唯一心腹的弟弟戚时,偏偏又不会说英语,在如此重大项目决策上,哪怕会令合作方觉得他掉价,戚铭也决定亲自上阵。
瞿岳倒不觉得哪里掉价。
他也算个小老板,之前直播卖货跑商务合作,没少听别家集团内部八卦。近几年经济形势差,前几十年赚得盆满钵满的实业家们,现在要么是在负债硬抗,要么也都转战做线上生意了,线上尤以娱乐行业最赚钱,戚铭的擎荣集团作为行业领头羊,他每行一步,自然更是如履薄冰。
去年秋天,瞿岳在沪上给一家中型小企业卖家电,那家电器公司老板年近六十,满头白发,对网络直播这些新兴营销方式不是很感冒,瞿岳在直播间卖货的时候,那老头儿戴一副老花镜,坐在摄像机后板着脸,全程一动不动地瞅着他,似乎不太能相信瞿岳能给他赚到钱。
老头儿是有些大佬气场在身上的,瞿岳一开始有点怵他,讲话术磕磕绊绊,表现不是很好,在场诸人一个接着一个都黑脸了,他慌乱之间,不知怎的就突然就想到了戚铭。
戚铭当初带个拖油瓶弟弟都能混到今天的成就,他瞿岳无牵无挂一身轻松又怕什么?
于是心态很快调整过来。当晚销量极佳,老头儿脸色好看不少,底下人摆酒请他吃饭,席间经理一个劲儿地拉着瞿岳吹牛皮,说他们老板原先是国内某集团的大老板,因为遭了小人,才在快退休的年纪重头再来。
据说是一次签单事故,副总裁对着二百亿的巨额交易动了歪心思,本来集团等着甲方那一笔救命钱周转,结果副总裁两头骗,顺道还把公司剩下的六百万给卷跑了,跑路的城市甚至还不是美国新加坡这种热门地方,而是非洲的一个小国,在地图上拿着十倍放大镜都找不出来,就算报警了也无果,只能认栽吃哑巴亏。
瞿岳知道,戚铭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一手创办的擎荣集团出现这种情况。
擎荣集团有戚铭前任恋人秦方杰的一份真情在,戚铭就算嘴上不说,想必心里是十分珍惜的。
正因此,戚铭跟他商量,既然他不打算再解约,不如就把他转去资源条件更高的擎荣总部经纪部门做艺人?瞿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给戚铭的说法是,如果我去了,你那个在总部坐镇的傻大个儿弟弟一定会整死我的。
戚铭被他逗笑了,一把将他揽进怀里,说,不用怕,我家老二也就嘴上功夫厉害,有我护着你呢,我的人他不敢动。
瞿岳依旧笑着摇头。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护着,但真正的理由他并不想说,也不想承认,他心底是有些介意的。
他也没资格说。戚铭从头到尾就谈过一场恋爱,只有一个、但几乎全世界都知道的恋人,而他瞿岳,和谢洵之、和戚铭这几年养过的那些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没区别。
瞿岳很认真地跟戚铭讲:“我就跟着你,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就什么时候出现。卖货也好,演戏也好,我做网红、我做艺人,或者我取出那三千万来,也学你开公司搞投资,不管做什么,我只想给你赚很多很多钱,我想给你谢洵之他们给不了你的安全感,我想让你早晚有一天能够明白,我不止是你的露水情缘,还是一个你可以真正信任的人。”
戚铭商海浸淫多年,自然对他年少痴情的话不屑一顾,但还是轻轻一挥手,划给了他即将上市的、龙铭经纪传媒(即将更名为“龙铭集团”)20%的股份。
戚铭说,让情人吃亏不是他的风格。
瞿岳为此跟戚铭闹了好几天脾气。
戚铭最近忙,早出晚归的,也不太惯着他。俩人冷战了三天,晚上虽然睡一张床,但裹着被子各睡各的,直到昨天,瞿岳清晨闷在被子里装睡,听到客厅传来戚铭出门时的咳嗽声,不禁心疼起老混蛋的身体,决定亲自下厨给老混蛋做顿晚餐。
瞿岳模仿着戚铭做饭的样子,系上围裙,撸起袖子,有条不紊地洗菜、切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