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个万人骑的贱婊子!”
……
……
秦方杰的巴掌一点儿都不疼,戚铭知道他就算怒到极致,对自己仍舍不得下狠手,可那一声声恨到极致的辱骂,出于他最爱的人之口,比剜在他的心口还要疼百倍千倍……
他与他的故事俗不可耐。他们在酒池肉林的风尘欢场相逢,他向往常一样,一眼瞄定酒桌上地位最高的人,然后冲人使了点儿小手段,秦方杰眸底森然冷酷,一眼看破他拙劣的勾引,他沮丧放弃,他笑得嘲讽又乏味,他最终被几个人强行拐走,他看不过去,一句话生杀夺予,将他带到自己身边。那夜,一番激烈云雨,唇枪舌剑,互不服气,两个年轻气盛的英俊才子,情谊悄然滋生,他们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彼此。
这一遭命运弄人,戚铭宁愿秦方杰打死他。
可惜,他与他都是毋宁死不低头的人。
不——其实秦方杰酒醒后就后悔了。挨打挨骂的人分明是他,秦方杰不知怎的竟抱着他痛哭流涕上了。他全程一声不吭,一滴泪没有掉,秦方杰哭了好一会儿,见他毫无反应,终于平静下来。
他的爱人将他抱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帮他撩起衣服上药。
秦方杰不擅长照顾人,连帮他找擦伤药都得上网现搜哪个瓶子,然后笨拙地拿着棉签,蘸着药水往他伤口上涂。
秦方杰只擅长爱他,涂一下,就立刻凑近帮他吹一下,接着是没完没了的“对不起”,生怕他心里、心外都疼着了。
上完药,戚铭疲惫地倚在沙发上,秦方杰收拾好药箱,跪在地上爬过来吻他。
那人吻得极深情,一双愧疚难过的眼睛一直望着他,苦苦挽留。
戚铭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只是很认真地望着他,说:“方杰,你回去结婚吧,等成了家,记得拿点钱给我。”
秦方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恳求。当晚二人极尽缠绵一夜,第二天早那人就走了。
很快,秦方杰结婚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圈,所有人都以为戚铭被遗弃了,一个接着一个地跑来作践他,公司的几个领导也在那晚的饭局上,他们怨恨他和秦方杰搅乱了演艺圈的规矩,当即下发封杀他的通知。
通知是清晨五点下发的,清晨七点,另一个惊世骇俗的消息火速传出,据说秦方杰只办了婚礼,居然没和妻子领证,更离谱的是,这本是一场政|治联姻,可秦方杰却公然宣布,他要将个人资产全部转让给戚铭,并派律师递出一摞合同,要求戚铭原公司无条件解约。
戚铭自由了。一夜之间,手握百亿资产,早上醒来,还有秦方杰的两条短信。
【对不起,从前是我太无知。】
【但事到如今,我依然坚持,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承认的伴侣。】
秦方杰能够在同样家族势力庞大的妻子眼皮底下在大肆为爱挥霍,是因为早已和她做了交易。从今往后,他将跟随她去往美国发展,她允许他为爱奋不顾身一次,他答应她永不回国。
永不回国,永不再和心爱的人见面。
【我七点半要去首都国际机场,你能不能稍微心软一次,送送我?】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我一眼,让我知道你还爱我。】
戚铭于凌晨两点收到这两条来自陌生电话的信息,猜测着,大概是秦方杰躲着妻子给他偷偷发的,于是他拉黑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丢进了客厅的金鱼缸里,然后走到卧室床前拉开抽屉,喂自己吃了几片安眠药。
黑漆漆的卧室里,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对着镜子扯嘴角笑了下,说:“方杰,新婚快乐。”
然而笑比哭还难看,干脆就不笑了。
他动作麻木地上床盖被子,闭上眼,糊弄着自己快点睡觉。
一梦江湖远,从此萧郎是路人。
午夜,瞿岳被身旁一阵低泣声吵醒,他忙探身去看。戚铭像条冷白的尸体一样,姿态规规整整地平躺在床上,他蹙着眉头,眼泪从闭合的眼角哗啦啦地流,紧抿的嘴唇艰难地挤出一声:“方杰……”
瞿岳垂下头,心口一阵绞痛。
他看了一会儿,缓缓俯下身,将坠入噩梦中的人揽进自己怀里,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怀里人的背,应和道:“我在。”
“方杰……”
“嗯,我在呢。”
“方杰……对不起……我爱你……”
“嗯……”瞿岳眼泪不知怎么掉下来,忍住鼻头酸涩,轻声哄道,“我也爱你,我最爱你了。”
这句似乎太长,答复的声音不对,戚铭突然睁开眼睛,满脸绷紧的肌肉抽搐着,死死地盯着此时此刻与他同床共枕的陌生人。
瞿岳一瞬间读懂他意思,苦笑一声,转身掀被子离开。
“你快睡吧,我去客房。”
戚铭盯着他孤零零的背影沉默几秒,说:“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