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添油加醋道:“你有所不知,此毒先进肉,再上皮,你瞧它现在只有这一小块,在你血脉中指不定已经奔流多远了呢。沿血进心,不过半个时辰不到的事,到时候你这小命保不保难说啊。”
桥郎不解,只是皮肤触碰一下,怎么就沿血进心了?这人定是看自己不懂,瞎说呢!可被他这么一说,桥郎真觉胸腔发痛,直犯恶心。在自己家的地盘,因为摸了一下人家的箱子就被毒死?这种死法太窝囊了!忽然,桥郎想到先前站在门外的小二,定是爹爹安排来偷听的,怎么他还没察觉不对劲冲进来救他呢?想着往门口方向瞅了一眼,谁知陈育看他目视他处,立刻拿起剑,其用意不言而喻。桥郎在心里狠狠一骂:“你来真的!”此时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乎,桥郎口气软下来:“我讲就是了,陈少侠。是我的一位朋友,他是江湖中人,自称尹大侠的旧交。我所写之事,皆是他讲与我听的。”
陈育见他这次神情,不像在撒谎,见好就收。他一手抓住桥郎左手手臂,另一只手寻臂上一穴位点下去,将毒血逼至指尖,对待两手皆如此。而后拔剑出鞘,在桥郎双手中指指尖各划一小口。见发紫的毒血溢出指尖,桥郎长呼一口气:不用窝囊地死去了。
痛痒褪去,桥郎也硬气回来:“陈少侠,你这么做,真给你师门、师父丢人。”
陈育不同他一般见识:“我若不说,你怎知我师门何处,师父何人?”
如此神态,与刚刚当众人面举剑起誓时那副傲然而立的模样截然相反,判若两人!桥郎又在心中加一条:“习武之人,两面三刀!”
陈育不再和他硬来,扶他坐下,语气放柔,道:“小林兄弟,刚刚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你别真气我。”好巧不巧,桥郎正是吃软不吃硬之人,听他这么说,当真怒意减半,答:“横竖我今日无事,不和你计较就是了。”
“你说的那位朋友,不知姓甚名谁?是男是女?哪里人士?多大年纪了?”陈育面露焦急之色,不停追问:“他现在住在何处?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桥郎心里犯难,那人虽没有嘱咐过不让他泄露其身份之类的话,但也没怎么讲过自己是谁,桥郎知他姓李,年龄看上去年轻爹娘几岁,现在应是三十岁左右。该不该告诉陈育?告诉他多少?纠结一番后,桥郎决定,模糊回答就是了。
“他是男的,年龄比你我大许多。我也很久没见他了,不知他现在在哪。”桥郎挑着回答,不多说什么。
陈育若有所思,一阵摇头,又问:“还有呢?你说他是你的朋友,你连他名字都不知?”
桥郎反问:“陈少侠,我现在除了你的名字,对你也是一无所知,我为何要向你透露我朋友的事情?”
陈育被他这么问,哑口无言,心道:“你若知我是尹霄月何人,就能懂我此时的急切、失态皆是情有所原。”
“你说的没错,小林兄弟。是我失礼了,”说罢,陈育从胸口掏出钱,递给他,“天色不早了,我想去休息了,劳烦你帮我开一间房吧。”
如此一来,还是对自己没多一点介绍!桥郎拿他没办法,收过钱,说:“是了,跟我来吧。”
一推门,就见刚才那个抢着盛饭的小二还站在外面。桥郎心里怕着陈育,小声怒问那小二:“刚才怎么不进来救我?”
小二大声反问:“啊?少东家您说什么?声音太小啦,外面这么吵……”
在自己家,说话都不敢大声,窝囊,真是窝囊!越想越气,将陈育方才塞给他的钱递到那小二手里,道:“去,给这位少侠开间房。”
“哦,是了是了。客官你跟我来……”小二数数钱,发觉不对,“客官,两盘菜、两碗饭、一间房,用不了这么多,你给多啦。”
小二欲要将多的钱还给陈育,被桥郎拦下:“不用不用,你给他盛那么满的饭,他高兴,多出来的是给你的。”
陈育刚要开口,被那小二抢先一步:“谢谢客官,您真客气!”陈育只能回答:“无事,无事……”随后看向桥郎的眼睛,想瞪他一眼。可桥郎不看他,只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陈少侠,好好休息啊。”
亏他点钱,桥郎心中郁结的那口气算是舒开了,背过手哼着小曲下楼去了。谁知才到一楼,就见爹爹迎面走来,逃也逃不掉了!
“桥郎,你来。”林耕文叫他。桥郎心想这次躲不掉,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怯怯地叫:“爹。”
林耕文将他带进一楼的休息内间,隔绝了外面噪音,这才开口:“桥郎,我说,你爱写的那些东西,还是停了吧。”
桥郎听他这么说,立刻胸中闷痛,仿佛刚才放出的毒血又回来了一般。林耕文自他幼时就立志做个严父,奈何耳根子软,儿子又惯会撒娇,在对桥郎的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