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首都?这个地方并不出名,桥郎只知它在回马都北边。似乎有人向他讲过,白首都群山座座,冬日雪季到来时,每座山都被皑皑白雪覆盖,其景壮观美丽,“白首”之名也是因此而起。是哪位见过识广的贵客同自己讲的呢?桥郎犯想一阵,陈育被他晾在一旁,很是摸不着头脑。

    “白首都,白首都……”桥郎口中念念有词。陈育问他:“白首都怎么?”

    桥郎只小声道:“我是听谁讲起过这个地方呢?”遂又像无事人一般问陈育:“嗯……陈兄,请教一下你名字是哪个字?”

    陈育回答:“云为头,月为身。”

    “云为头,月为身?”桥郎边在口中重复他的解释,边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笔画,随而眼睛一亮,惊呼:“好名字,好名字呀!我竞从未想过以此字入名!你若不告诉我,我还当是什么无暇美‘玉’啊,或是其它什么俗字,唉,我终归是个俗人……”

    陈育见他如此一会儿惊喜,一会儿失落,不知该如何作答。语塞一阵,才道:“过奖了,过奖了,呃,林兄。”

    与才相识一刻钟的人称兄道弟,是陈育过去所不能理解的事,如今才知,只是客气一下罢了。

    正说着,虚掩的房间门被推开,只见小二身手敏捷,正身而入,撂下手中餐盘上新的饭菜,又立即转身出去,带上了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没来过一般。

    “坐,坐,你先吃。”桥郎说着,二人坐下。陈育从前在萋萋山上,吃食清淡,这盘辣椒炒肉,此时如人间至味,比刚刚那盘红烧茄子还要诱人。浓郁的肉香混着辣椒的辛香,纵是刚刚才吃过满满一碗,现在也觉能吃下全部。

    桥郎见他吃得又香又美,心里暗暗道:“这白首都,定是缺少美食!不知他这前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不过也没关系,既然来了堰杏,定要让他将回马都美食尝个遍。”想罢,坐在一旁等他吃完。

    谁知一静下心来,又立刻被胡老三方才那些话所打扰。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别人议论尹大侠的身世。寻常人只知尹霄月师出丘蘅山上丘蘅门,现掌门“葳蕤剑”李蓬荞正是她的师父。道二十年前,前莨山剑会,十派会集,无数少年英才崭露头角,初露锋芒,而最终拔得少年组头筹的,却是一位不知父母何人的“尹姑娘”。那时她惊鸿绝影、英姿飒爽,年仅十五六岁,已经将李葳蕤所授武功学了个八成。令在场多位武学前辈赞声连连,称此女悟性极高、天资不凡,追问李葳蕤这是谁家女儿?李葳蕤只答,我徒儿无母无父,只孤身一人。这回答他们不信,纷纷猜测尹霄月定是哪位大侠的遗孤。也有自称慧眼如炬者断言:“此女定来自旧日合天教尹家!”有人反驳:“合天教旧家教出五毒,均已自废武功退隐江湖,人尽皆知。你只凭她姓尹就有此推测,不可信,不可信。”那人又说:“你不知,此女容貌、身姿与那尹家人之一极为相似,我定看不错。”可在场见过旧尹家人的多了,皆反驳说不像,李葳蕤也道:“曾经的合天教尹家,就算是武功尽废,教导一个娃娃也是轻而易举,轮不到我李某。我这徒儿父母双亡,很是可怜,还请各位豪杰,莫要在此对她身世做过多议论了。”听他说话直接,众人才闭口不言,又夸赞起李葳蕤教徒有方。

    这是桥郎对尹霄月身世少有的了解,皆是自己那位忘年交讲的,他将这些内容也写进了《云月奇缘》之中。想来,这位好友已有数月未经堰杏,等再见着,定要抓住他问个清楚。不过在此之前,他想先问问眼前这位陈少侠,是否了解尹霄月,又是否知道一些旁人不知的细节?

    见陈育由先前的狼吞虎咽转为细嚼慢咽,桥郎偷偷笑他,这人终于觉着饱了!可才笑了一声,便笑不出来了。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指尖犯痒,不自觉已经搓揉了一会儿,此时低头一看才知,双手指肚皆生出密密麻麻的小疹,痒中带疼,急呼:“啊,我这是怎么了?”

    陈育终于吃完了饭,不急不慢地撂下筷子,回答他:“才和你讲,箱上有毒。”

    桥郎惊道:“我以为你在蒙我!”

    陈育不以为然:“蒙你做甚?此后你就该懂得,不该碰的东西别乱碰。”

    桥郎心中不满:“帮你扶一下,怎么就乱碰了?习武之人好不讲理!”可开口却只敢说:“陈兄,我知错了,你先帮我把毒解了吧。”

    桥郎想着话本子里描绘的那种情节,陈育下一步是不是该从哪个口袋里翻出一支小瓶子扔给他,嘴里淡淡道:“解药。”

    谁知陈育没有要给他掏解药的意思,反而神情严肃,道:“我问你,你写的有关……尹前辈的那些故事,是谁跟你讲的?”

    桥郎看他那副不好对付的模样,心道不好,来者不善!他哪肯说实话?只回答:“道听途说。都是些坊间传言,我再自己编编,瞎写着玩的。”

    陈育怎会信他,接着道:“你还说我蒙你,你看现在是谁蒙谁?你这毒还想不想解了?”

    桥郎心里骂他:“卑鄙!竟敢威胁我。管他是白首都哪门哪派,总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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