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岳听松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又续上之前的流畅。他没回头,也没接王格那底气虚浮的问话,只垂着眼,把散在地上的“新时代人类预防繁衍同时享受的日用品”一一捡起来。指尖碰着塑料包装时,他指腹绷得发紧,刻意压着的平静里,藏着几分快要溢出来的沉郁,最后将东西胡乱塞回拉坏的抽屉。

    直到指尖触到那枚银质相框,他的动作才真真切切地顿住了。昏暗中,陈储枫侧脸的笑还亮着,照片里的目光正对着他——那是去年在郊外营地拍的,陈储枫抢了他的烤串,正躲在树后偷笑,被他抓过来,拍了张合照,他们的回忆,被镜头定格下来。他指节蜷了蜷,泛出青白,却又很快松开,用袖口擦了擦相框玻璃上的灰,摆回床头柜时,连角度都跟原来分毫不差。

    自始至终,他没看身后僵成石头的两人一眼,也没说一个字。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卧室,高大的背影像块浸了冰的铁,冷得发硬。

    直到脚步声在客厅尽头消失,王格才猛地吸了口凉气,对着夏叙言疯狂挤眼,气声跟蚊子似的:“完了完了!他肯定气炸了!会不会把咱俩丢进‘门’里喂怪物啊?我就说别乱翻大佬的东西!”

    夏叙言脸色也白着,却还撑着镇定,嘴角抽了抽,用近乎机械的语气吐出两个词:“道歉。滑跪。”

    可这话刚落,客厅里就飘来岳听松的声音。语气听着跟平时没差,细品却能觉出冰碴子,尤其是最后两个字,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不需要你们做这些。”顿了顿,声音更沉,“把嘴闭好。”

    “闭好”两个字咬得极重,警告的意味砸在两人心上。王格吓得一哆嗦,立马在嘴上拉了个拉链,又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拜;夏叙言也默默点头,哪怕知道岳听松看不见。

    这晚,03号系统休息处的空气稠得像浆糊。王格和夏叙言缩在客房床上,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神经绷得能弹断。“你听,是不是脚步声?他是不是拿工具过来了?”王格每隔几分钟就问一次。夏叙言起初还敷衍摇头,后来干脆蒙住头,可眼睫颤得厉害,显然也没睡着。两人脑补中,从被系统格式化到丢进最恐怖的门世界,把能想到的“惩罚”都过了一遍。

    客厅里的岳听松却毫无睡意。他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节奏乱得很。王格他们怕的是他,他怕的却是02最后那句“其他人安全”——那话像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他暂时信02不会对陈储枫下手,可主系统那性子,哪有半分诚信可言?陈储枫一个人留在门世界里,那地方时间流速说不定跟这不一样,会不会遇到危险?02说的“安全”,到底掺了多少水?这些念头翻来滚去,把刚才卧室里那点火气冲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烦躁。

    而岳听松挂心的门世界里,时间正跟跑似的往前冲。

    湖畔的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快得像走马灯。当初因为画册被卖、负气离家的小男孩丹尼尔,转眼就长到了十八岁,少年人的敏感、叛逆全堆在脸上,连眼神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这天,他又跟母亲海伦吵翻了,被海伦红着眼赶出门时,门在他身后“砰”地撞实,震得他耳膜发疼。

    丹尼尔憋着一肚子火,脚不沾地地走到小时候常来的湖边。夕阳把湖面染成橘红色,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带着点凉。他跟十年前一样,蹲下来踢岸边的石子,看着石子“咕噜噜”滚进湖里,溅起的水花小得可怜。

    身后的树林里忽然传来脚步声,轻得像落叶。丹尼尔猛地回头,警惕的眼神刚抬起来,就撞上了一张熟悉的脸——下一秒,他眼里的阴霾全散了,亮得像落了星子,整个人几乎跳起来:“陈储枫!我就知道你会来!”

    可话音刚落,少年人的别扭又冒了出来。他板起脸,故意把嘴角往下撇,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委屈:“可我十岁那年,你明明说要陪我待几天的!那天之后你去哪了?一句话都没留!我等了你好久……”说这话时,他眼神软下来,像只被丢下很久的小狗,巴巴地望着人。

    陈储枫看着眼前快比自己高的少年,愣了愣。对他来说,从上次离开到现在不过是一次传送的功夫,可对丹尼尔,却是整整八年。他心里快速转着念头,脸上露出无奈又带点歉意的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那天之后,我被人绑架了。过程挺麻烦的,好在现在没事了,总算能跑出来看看。”他把“传送”模糊成“绑架”,想着先圆过去再说。

    丹尼尔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怒气全变成了担忧,上前两步就想碰他:“绑架?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上下打量着陈储枫,手都伸到半空了,又悄悄缩了回去。

    “没事,都过去了。”陈储枫笑了笑,想把话题岔开,“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丹尼尔松了口气,可眼神又很快亮起来,带着点急切:“那你现在回来了,不会再走了吧?”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陈储枫心里微动——这反应,好像有点太执着了,不像是普通朋友久别重逢该有的样子。他没把话说死,含糊道:“或许吧……还不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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