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岳听松也绝不会认错——主系统,02。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近乎凝滞的威压,足以让任何踏入此地的生灵感到窒息般的渺小。但岳听松只是嗤笑一声,打破了这令人不适的死寂。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得像来串门,语气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不敢见人了?还是说……终于玩脱了,把自己搞毁容了?”
那背影纹丝不动,连衣料的摩擦声都欠奉。一个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仿佛绕过了空气的振动:
“毁容倒不至于。能量体的形态,还没那么低级趣味。” 02的声音顿了顿,像是精准地调整了打击角度,“倒是你……” 那平稳的声线里,渗入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玩味,“看着心爱的人近在咫尺,却对你没有半分记忆,甚至连潜意识里的熟悉感都被剥离得干干净净……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这句话像一枚淬毒的冰针,精准无比地刺入岳听松心脏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瞬间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只有眼底深处飞速掠过的一丝剧痛,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是示弱的落寞:“我没兴趣跟你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争吵。我来找你,只为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视着那个冰冷的椅背,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确认他是不是安全的。仅此而已。”
这种近乎直白的担忧和恐惧,出现在岳听松身上,似乎极大地取悦了02。
“你觉得呢?” 02的声音里那丝玩味更加明显,他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作品,慢条斯理地、用语言细细描摹着最可怕的图景,“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让‘门世界’里的某些‘意外’,更频繁地光顾他一下?或者,安排几个特别‘热情’的原住民,好好地去‘照顾’他一下,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岳听松的呼吸骤然加重,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危险而不稳定。
02仿佛毫无察觉,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说着最残忍的话:“又或者……篡改他的记忆其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不是这种简单的遗忘,而是更深层次的……扭曲。让他从灵魂深处就觉得你恶心,憎恨你,视你为不共戴天的仇敌。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然后轻描淡写地投下最终的重磅炸弹,“算了,太麻烦。还是直接让他彻底死亡好了。数据格式化,一了百了,最是干净。”
“你敢!!!”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岳听松猛地一步踏前,重重一掌拍在那张坚不可摧的金属办公桌上!巨大的撞击声在纯白空间里回荡,桌面甚至微微震颤了一下!他眼底的恐惧被滔天的怒火彻底取代,那双总是藏着深意的眼眸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杀意,死死盯着那个依旧背对着他的身影:“02!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绝对——绝对会让你后悔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我说到做到!”
面对这足以撕裂灵魂的愤怒和威胁,02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办公椅极其缓慢地、发出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微微侧过来一点。然而,即便如此,也只能看到椅背边缘和一点点下颌的模糊轮廓,根本看不清其下的真实容貌。
“我怎么不敢?” 02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嘲弄,“岳听松,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主系统。这里的规则,由我制定。你的威胁,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岳听松大部分的怒火,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刺骨的寒冷。02说的没错,在这个由数据构成的庞大世界里,拥有最高权限的02,确实拥有轻易摧毁陈储枫的能力。而他……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正面抗衡。
那股支撑着他的强横气焰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他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拍在桌子上的手缓缓滑落。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几乎是屈辱的、从未有过的艰难: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他在求他。
他竟然在求02。
空气仿佛凝固了。
02那边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显然,这个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在他的计算和认知里,岳听松此刻最可能的反应是暴起攻击,哪怕明知道是徒劳。他准备了无数种方案来应对岳听松的愤怒,甚至期待着一场激烈的冲突。
唯独没有算到……岳听松会放下所有的骄傲和面子,选择低头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