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那个一直显得颇为干练、带着点市井精明的女人——两步上前,无视了慕花投来的怨毒目光,弯下腰,一把攥住慕淼冰冷颤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女孩拉了起来。动作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慕淼像一片被狂风摧残过的叶子,摇摇晃晃地站着,头埋得更低,厚重的刘海几乎完全遮住了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只露出惨白尖削的下巴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李丹眉头微蹙,没有半分犹豫,伸出粗糙但灵巧的手指,直接拨开了慕淼额前那湿漉漉、乱糟糟的刘海。
动作并不特别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反抗的利落,却有效地将那一直被刻意隐藏的、漂亮却伤痕累累的眼睛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眼睛生得噶好看,”李丹盯着那双此刻盛满惊惶、绝望和未褪尽猩红的杏眼,用一口带着明显上海腔调的普通话说道,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勿要遮起来呀!”她甚至顺手帮慕淼捋了捋鬓角几缕汗湿的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在照顾自家小妹。
也许是这直白的夸奖,也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强势的关心,又或者是李丹身上那股子“老娘罩你”的江湖气,慕淼剧烈颤抖的身体竟真的奇迹般地平缓了一点点。那死死咬住的下唇微微松开,留下一个深深的齿痕。
李丹敏锐地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立刻顺势将慕淼往自己身边用力一拉,让她紧贴着自己站定,同时身体微微一侧,像一堵墙般彻底隔开了慕淼和她那个怨气冲天的母亲慕花。
她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木墙,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慕淼瘦削的肩膀,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她没再看慕花,也没看其他人,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正在核心区域低声交流的陈储枫、岳听松和夏叙言,以及那只突然出现的、自称是宋觉晓的诡异兔子。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头蛰伏的母豹,护着怀里受惊的幼崽。那双不算大但透着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思考和观察的光芒。分析?门中门?系统?
李丹学历不高,但混迹市井多年,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她隐隐觉得,这地方虽然邪门,但似乎有某种“规则”可循。跟着这群看起来“懂行”的人,没准……真能帮上点忙,或者至少,给自己和身边这可怜姑娘挣条活路?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不动声色。
空气在慕淼的抽泣声渐弱后,陷入了一种更深沉、更紧绷的安静。只有木板偶尔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以及角落里夏叙言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提醒着这里并非死寂。
陈储枫听到王格这完全状况外的质问,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平静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
他一直以为,被卷入这个诡异“门世界”的人,都应该像他们小队一样,拥有那个名为“357”的系统助手。这难道不是标配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带着求证的目光,飘向了他认为最可靠的信息源——岳听松。
岳听松接收到陈储枫那带着询问和茫然的眼神,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回答得异常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们没有系统,只有我们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王格、李丹、慕花,甚至被李丹护着的慕淼,都瞬间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只有角落里的夏叙言,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陈储枫的困惑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更深了。只有他们有?这算什么?“什么意思?”他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他一向讨厌事情处于模糊不清的状态,尤其讨厌自己掌握的信息存在缺失,这种“不确定感”像根小刺,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能给我讲讲构造吗?”他需要清晰的框架,需要理解背后的逻辑。
岳听松看着陈储枫那副认真求教、略带点焦躁的模样,眼中那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他正要开口详细解释——
“主系统意识极其珍贵,”一个温和但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酒店的一次性白色棉质拖鞋,正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正是刚刚消失又出现的357!
它此刻又恢复成了拖鞋形态,安静地飘浮着,像一件最寻常又最诡异的室内装饰品。
357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播报天气预报:“像‘357’这样的队级甚至个人级智能辅助系统,不可能覆盖所有进入门世界的任务者小队。资源有限,分配具有随机性。”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索数据,“而你们小队,或许……是因为运气成分,获得了绑定资格。”
王格的嘴从刚才起就一直张着,此刻更是张得能塞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