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件印着巨大名牌Logo的T恤衫,针脚粗糙,颜色饱和得扎眼;脚上那双所谓限量款球鞋,鞋型笨重,材质硬得反光。就连他叼着的半包“软中华”,烟盒皱巴巴,烫金字体模糊歪斜,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廉价仿冒感。
那股浓烈呛人的烟味,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猛地窜向不远处的陈储枫。
陈储枫正凝神观察墙壁上一道异常扭曲的木纹,气味毫无征兆钻入鼻腔,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眉头紧紧蹙起,仿佛那味道是实体,烧灼着他的喉咙。
他天生对烟味极度敏感,从未碰过,此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几乎是陈储枫皱眉的瞬间,一道人影如风掠过。岳听松眼神冷冽,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他精准地一把攥住王格手腕,力道之大让王格痛呼出声,嘴里的烟瞬间被夺走。岳听松看也没看,指尖用力一捻,猩红火星迸溅,随即被他狠狠掼在地上,锃亮皮靴毫不犹豫碾上去,带着冷酷的决绝,将那点微弱的光彻底踩灭在腐朽木屑里。
“你他妈活够了?!”王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激怒,脸涨得通红,捏着假烟的手背青筋暴起,瞪着岳听松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他感觉自己苦苦维持的“体面”被当众撕碎,尤其在那个总是清清冷冷的陈储枫面前。
“你TM才活够了吧!”岳听松的声音比他更冷,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在空旷处激起回音。他微扬下巴,眼神如刀锋刮过王格的脸,最后落在那冒烟的残骸上。“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全是木头!就你那破烟,火星子乱蹦跟放烟花似的!你想死没人拦着,别拖着我们给你陪葬!”他顿了顿,目光轻蔑地扫过王格全身,定格在那包假中华上,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有,你这烟假的吧?啧,一身地摊假货还搁这儿装模作样,不嫌寒碜?”
陈储枫听到他们的对话愣了一瞬。话虽难听,他却能感觉到——岳听松是在护着他。
“你——!”王格被戳到痛处,尤其“一身假货”像毒刺扎进他极力掩饰的自卑里,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确实没钱,家里更是一团糟,这身行头是他省吃俭用甚至借钱才置办起来的,是他在这诡异地方维持最后“体面”的铠甲。如今被岳听松当众扒下,露出了里面不堪的底色。
“不会说人话就滚回去回炉重造!”岳听松嗤笑一声,懒得再看,利落转身,几步退回陈储枫身边。
他高大身躯微侧,挡住王格可能投来的怨毒视线,低头看向陈储枫时,脸上冰霜戾气如同遇阳消融,只剩专注的温和。他压低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还有味道吗?难不难受?要不要我请系统净化一下空气?”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轻点,像在召唤无形界面。
陈储枫轻轻吸气,空气中残留烟味仍让他不适,但他只摇摇头,脸色还有些微白:“不用,没那么娇气。”他抬起头,清澈目光落在岳听松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惊叹。
那张脸,几秒前还布满寒霜,眼神锐利得能杀人,此刻却已完全平静,眉目舒展,甚至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雷霆夺烟只是错觉。
“你变脸……真的好快。”陈储枫轻声说,语气里是纯粹的惊奇。
岳听松被他这直白评价逗得低笑,胸腔微震:“我怎么不觉得?”他歪头,笑意更深,但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捕捉的复杂——那是一种被看穿伪装的微澜。
陈储枫没接话,只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缓缓抬起双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触感,轻轻覆上岳听松的脸颊。
这动作太过自然,又太突兀,带着不容置疑的纯粹。岳听松身体瞬间僵住,呼吸停滞。陈储枫的拇指,带着近乎固执的认真,轻轻按在岳听松上扬的唇角,缓缓地、坚定地将那抹笑意按了下去,抹平了习惯性的弧度。
“别假笑,”陈储枫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真的开心一点吧。”
那微凉指尖触感,近在咫尺的清澈目光,平淡却直击心底的话语……像无声惊雷在岳听松脑中炸开。他瞳孔骤缩,所有思绪防备被清空,只剩脸颊上清晰的、微凉的触感,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的回响。时间仿佛凝固。
等他猛地回神,陈储枫已若无其事放下手,仿佛刚才惊世骇俗的举动只是拂去微尘。岳听松喉结滚动,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触自己刚才被按平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指的温度。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像细小电流,从那一点迅速蔓延。
这短暂微妙互动被不远处夏叙言看在眼里。他靠在另一根木柱上,脸色苍白得厉害,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