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有本事——你去啊!你去给你儿子买房啊!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啊!啊——!”

    伴随这歇斯底里的尖叫,她瘦弱身体爆发出惊人力量,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猛地扑向母亲。她不再躲避,不再退缩,双手如铁钳死死抓住慕花胸前衣领,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摇晃、撕扯!那动作里充满同归于尽的决绝。

    慕花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袭击完全打懵,脸上假笑彻底碎裂,只剩惊愕和随之而来的暴怒。她被女儿摇得站立不稳,衣领勒得几乎窒息,恼羞成怒地尖叫:“反了你了!你这个白眼狼!我这都是为你好!让你历练历练!不识好歹的东西!”她一边骂,一边本能地、用更大力气狠狠推向慕淼胸口。

    “噗通”一声闷响!

    本就重心不稳的慕淼被这全力一推,整个人像断线风筝,重重跌坐在布满木屑灰尘的地板上,扬起一小片灰雾。她摔得狠了,蜷缩在地,身体因极致愤怒和痛苦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破风箱般的抽泣声,那双布满血丝的漂亮眼睛死死地、空洞地瞪着上方扭曲的木板穹顶。

    “你够了吧!”一声粗哑暴喝响起。是王格。他虽不是正人君子,自私自利,但眼前这赤裸裸的欺凌和荒谬透顶的“重男轻女”理由,还是让他那点所剩不多的、基于人性底线的“理”被点燃了。他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攻击性十足的姿态,冲着慕花唾沫横飞地骂:“老子那烟头就该直接塞你嘴里!看你还敢不敢喷粪!讲真的,收垃圾的怎么没把你这种货色收走?你他妈是哪个封建王朝穿越过来的老僵尸?还搞重男轻女这套?大清早亡了!你儿子是没手还是没脚?买房娶媳妇靠吸妹妹的血?我呸!什么玩意儿!”

    王格的骂声粗鄙不堪,却像一根导火索,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失控。慕花被骂得脸色铁青,指着王格就要撒泼反击。慕淼在地上蜷缩着,压抑哭声断断续续。夏叙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岳听松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地看着这场闹剧,身体微微绷紧,下意识地将陈储枫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人性的卑劣与扭曲,在生存压力下被撕开伪装,赤裸裸地上演。争吵声、咒骂声、抽泣声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令人心烦意乱,几乎要盖过那无处不在的、木板缝隙间传来的、若有似无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陈储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强烈烦躁和荒谬感涌上心头。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燃起一丝冰冷怒意。他提高音量,那清冷声音如同冰锥,瞬间穿透所有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极度的不耐烦:

    “行了吧!吵什么吵!你们没有系统告诉你们规则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压过所有噪音,让混乱场面为之一静。王格的骂声卡在喉咙里,慕花张着嘴忘了反击,连地上抽泣的慕淼都似乎顿了一下。

    岳听松几乎是同时,像能精准捕捉到陈储枫此刻心中翻腾的、对眼前这一切的极度厌烦和……那一闪而过的“不如死了清净”的念头。他眉头皱得更紧,毫不犹豫地抬手,曲起食指,在陈储枫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的一声轻响。

    “嘶……”陈储枫吃痛,下意识捂住额头,被打断思绪,有些愕然地抬眼看向岳听松。

    “不要胡思乱想。”岳听松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眼神锐利地锁住他,仿佛在警告那些危险念头。那指尖弹过的触感,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陈储枫被他这突如其来动作和看透心思般的警告弄得发怔,随即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被看穿的微恼和被强行拉回现实的委屈。他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小声地、带着点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近在咫尺的岳听松能勉强听清:“哪有胡思乱想……”但那冰冷怒意和烦躁,却因这一下和这句警告,奇异地被驱散了不少。

    这时,被忽视了好一会儿的王格终于再次出声。他作为他们那个临时凑起来、连名字都懒得取的小队的“队长”,此刻一脸茫然和烦躁。陈储枫那句“系统”和“规则”,像天书一样砸进他混乱的脑子里。他抓了抓自己头发,语气充满怀疑和粗鲁:

    “什么东西?系统?规则?你当这是小说啊?搞什么飞机!”他环视着这腐朽诡异的木结构空间,又看看眼前剑拔弩张的母女和神色各异的其他人,只觉得一切都荒谬绝伦,远超他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