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刻意的凌乱。

    几本厚重的大部头书籍散落在沙发扶手上,书页间还夹着干枯的花瓣;一个藤编的针线筐打翻在壁炉旁的地毯边缘,几团颜色各异的毛线和几根长长的织针滚落出来;一只磨旧的男式藤编拖鞋歪歪扭扭地躺在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口,像是有人匆忙跑上楼时甩脱的。

    这凌乱绝非日常的邋遢,更像是一场突发性的、惊慌的撤离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最扎眼的是房间的角落,那里不可思议地堆放着数量庞大的盆栽绿植,大多是叶片肥厚油亮、形态狰狞奇特的品种。

    它们显然被长久地遗忘在那个光照不足的角落,无人问津,却反而以一种近乎癫狂的、病态的生命力,疯狂地向上攫取、向四周蔓生缠绕,绿得发黑、发沉,像一片不断膨胀的、沉默而饥饿的墨绿色肉瘤,几乎要将那个角落彻底吞噬淹没。

    而所有家具的表面,都无一例外地覆盖着一层均匀的、不算太厚的灰尘,像给所有事物都蒙上了一层死亡的纱幔,无声地尖啸着时间的彻底凝固。

    “这鬼地方…到底空置了多久?”夏叙言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他伸出食指,在一张积灰的边几桌面上划过,留下一道异常刺眼的痕迹。

    “说不准,”陈储枫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定格在那面靠近石砌壁炉的墙壁上。那面墙的厚度明显异常,与旁边窗户的深度对比起来,显得格外臃肿笨拙,活像一堵临时砌起来封堵什么的室内堡垒。“这墙…厚得离谱了。”他带着满腹疑虑走近,屈起手指,用指关节在那深色的、打磨光滑的原木墙板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几下。

    笃、笃、笃。

    声音沉闷,却在沉闷之余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不安的空洞回响,像是敲在了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巨大空腔上,叩击声的余音在厚重的木板后面嗡嗡地扩散、震颤,粗暴地撕破了屋內死水般的沉寂。

    岳听松立刻敏锐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不对…这墙后面是空的?”

    “空的?!”宋觉晓的声调瞬间拔高,尖得有些变音,“我的妈!不会里面藏着什么吧?!”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猛地向后蹿了好几步,瞬间拉开了与那面可疑墙壁的最大距离,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离我远点”。

    “嘿,保不齐真让你说中了。”岳听松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他瞥了一眼吓得像只鹌鹑的宋觉晓,眼中闪过促狭的光。他悄无声息地挪到宋觉晓身后,憋着笑,突然伸手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啊啊啊啊啊——!有鬼!有东西摸我!陈哥!岳哥!救命!!”宋觉晓的魂儿仿佛瞬间从头顶飞了出去,整个人像被扔进滚油里的活虾一样惊跳起来,声音凄厉得变了调,手脚胡乱挥舞。

    始作俑者岳听松在他身后实在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甚至还恶作剧得逞般又在他吓得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怂样儿,是我。”

    宋觉晓猛地扭过头,看到岳听松那张带着明显戏谑笑容的脸,惊魂未定地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气得脸都红了,话都说不利索:“岳、岳哥!你!你吓死我了!人吓人吓死人啊!不带这么玩的!”

    “行了,都安静点,”陈储枫无奈地打断这短暂却格外刺耳的闹剧,他的视线依旧像雷达一样在屋内各处仔细扫描,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别闹了,都打起精神仔细检查。这屋子到处都透着一股邪门。”

    他率先迈步,朝着光线相对更昏暗的楼梯口方向走去。

    就在他脚步挪动的刹那,楼梯上方,毫无征兆地传来了脚步声。

    老旧的木质阶梯发出轻微却无比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那脚步声缓慢、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精准地敲打在楼下四人骤然紧绷的神经上。一个模糊的身影率先在楼梯转角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勾勒出来,然后,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逐渐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留着略显凌乱的深棕色头发,眉眼深邃,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息,面部轮廓像是用冷硬的石头雕刻出来的,鼻梁高挺得近乎刻薄,嘴唇抿成一条缺乏温度的直线。他身上套着一件半旧不新的深色工装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却透着一种常干粗活的糙砺感。

    他停在楼梯最后几级台阶上,目光像两束冰冷的、功率极强的探照灯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几乎凝成实质的、粘稠的敌意,缓慢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楼下这四个明显的不速之客。他的整个外貌和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质,与之前那个笑容慈祥得像糖浆的海伦婆婆,以及那个金发碧眼、仿佛自带阳光的丹尼尔,形成了极其尖锐、令人极度不适的对比,活脱脱像是从另一个绝望维度爬出来的生物。

    “你们是?”男人的声音低沉,裹挟着一种长期缺乏交流而产生的沙哑干涩,像生锈的金属摩擦,“客人?”最后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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