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梦,我发誓您没有被送进蛹里,您刚刚一直在我的怀中。”
低语与欢快节奏的心音,在维鲁耳侧。
他埋进他丈夫宽阔的胸膛中,慢慢平息余惊。
咔哒。
门落锁的声音。
维鲁耳朵一颤,他抬头。
视线正撞上四对紫色眼瞳,眼睛齐齐弯成月牙,甜柔的笑容过后,来人垂下视线,单膝跪伏,向母王献上敬意满满的低谦发顶。
维鲁气得爬出乌路修的怀中,提起床上的枕头丢过去。
“卡塔尔,你个聋子!”
来人正巧抬头,正好用面部接飞来的枕头。
高挺的鼻子微耸,卡塔尔嘴角微勾。
“维鲁,你又骑枕头。明明您的丈夫在您繁殖期发热前就到了,怎么又弄脏了枕头?翁咔帕的最强就是如此无用吗?”
乌路修冷冷地盯着挑衅的卡塔尔。
维鲁又靠回乌路修的怀里,乌路修的眼神一转,四对眼睛都盛着屈光,轻蹭维鲁的头额。
维鲁疲惫地回应,微微晃动头,跟他的丈夫厮磨。
以往,面对卡塔尔教训他的言论,他一定会踹上他一脚,并说:我爱骑就骑,干你屁事。
但,如今,他实在是累了。
因为他的孩子背叛他出逃,他这位“年迈”的母王又硬挺了数个繁衍期。
呼吸渐慢,维鲁眼皮发沉,却硬是对抗,努力睁开,瞪着卡塔尔。
声音缓慢地骂:“去,死……”
卡塔尔笑着抬头,起身踱步到维鲁身旁,手指拨弄他的发丝,手掌盖住维鲁的双眼。
“任性的母王,恕难从命,您需要我,这世上再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您。”
“不要蛹……”
被盖住视线,意识也跟着点点坠入黑沉,临睡前,维鲁带着央求的泣音说。
卡塔尔嘴角一顿,深叹一声,“放心,繁殖期内,您不会再进入蛹液,我发誓……”
乌路修抱紧怀中的母王,目光担忧,手指摸索维鲁瘦下来的脸庞,脖颈,与小腿。
“为什么要抗拒蛹液呢?明明是您赖以生存的营养。”
卡塔尔收回手,恭敬地垂在一旁。
“乌路修大人,这次休眠期,我们计划带母王出游,是一场跨星际的旅行。”
乌路修挑眉,“哈?听话里的意思,会是一场不带我的旅行。”
卡塔尔躬身,笑容难掩。
“乌路修大人好耳朵,听得很明白。此次出行,需要您镇守族落,并且举办更多的挑战赛,母王的蛹液已经是告急状态。”
乌路修垂眸,沉默点头,吻上维鲁的眼皮。
卡塔尔与乌路修都不是维鲁的腹生子,相较于以母王意愿为第一的腹生子们,他们更在乎母王本身。
即使,母王并不喜欢,甚至厌恶至极进入蛹液,但为了母王的身体,他们依旧会强硬着将维鲁送进去,呆上整个休眠期。
这个休眠期,维鲁不会进入他厌恶的蛹液中了,因为蛹液不够支撑他的休眠期。
卡塔尔在晶穴通道中大步迈踏。
翁咔帕的卫星红粱正在天空悬挂,深红的红梁,是暗黑天际下唯一的光亮。
“啧。”
卡塔尔烦躁地撩起额发。
令人烦躁,幼母出逃的那天,红粱也是如此高悬。
如今维鲁的蛹液不够,都是因为需要分出蛹液提供给幼母,结果幼母逃走了,连尸体都没留下,无法分化出蛹液反哺给维鲁。
啧,既然要死,怎么不一开始就死掉呢?这样就不必分出稀缺的蛹液。
既然要死,怎么不留下尸体呢?这样就可以析出蛹液,维鲁也能再多坚持一段时间。
不合时宜的幼母,干出来的事也是不合时宜。
卡塔尔点燃晶石矿燃烧的紫魅火焰,提着悬火灯,在破败的墙壁上摩挲。
作为翁咔帕的族人,卡塔尔应当希望幼母活着,只有幼母活着,翁咔帕才有机会走出灭种的恶性循环。
卡塔尔甩开手中的悬灯,破碎的晶石粉末炸开,火焰陡然升高遍布,就因失去燃料,突兀熄灭。
他将头贴上残墙,紫色的眼睛低垂,双手合十,似在祈祷。
可,作为陪伴维鲁成长的卡塔尔,又庆幸幼母的死亡,因为他死了,维鲁才能活到现在。
这是他的罪孽,被前辈寄予厚望的卡塔尔不应该抱有这样的私情。
他应永远以翁咔帕族群的延续为最重要的任务。
当看着维鲁抱着腹腔,疼痛地翻来覆去,眼泪不停,哽咽难止。
卡塔尔仍是心慌,他抱住维鲁,控制他,让他舒展身体,不再佝偻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