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有些尴尬,更多的是慌张“江总,要不今天的视察就先这样吧。”
“也好,今天就到此为止。”男人身边的人替他回答。
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反而这个男人的西装脏了却是天大的事。
一群人很快走远。
洛泽回过神赶忙去扶起还躺倒着的老洛,她毫无畏惧地瞪向廖东,廖东自觉无趣,带着几个人走了。
再抬头时,刚刚那群人也早就已经走远,洛泽某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她捡起地上的残渣,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他。
她没有能力伤春悲秋。
闹剧结束后,洛泽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她的家早就一片废墟,被爆破摧毁,里面还总是藏着看不见的裂痕。
她坐在高高的废墟上,数着满地的残骸。
车子在黑夜里飞驰,穿过树木的遮挡物,停靠在半山腰一处别墅前。
江离下车,只有他一个人,长夜晦暗无比,唯有那处别墅有灯光透出来。
每扇窗都窗帘紧闭,隐秘性极佳。
江离凝视了片刻,然后走上前去,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要来,庭院的门自动打开,江离径直走了进去。
大门重新关闭,只听见风穿过林间,然后一切又归为静谧。
甫一进来,一股细密好闻的味道便萦绕全身,淡淡的,似有似无,据说有疗愈的功效,置身其中,足以抚平一切焦躁。
一楼极为空旷,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名侍者早早等在那里。
江离在带领下上了二楼,随着旋转楼梯一步步往上走,二楼却是不一样的风景。
楼梯口连接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房间,一直往前走,尽头是一扇门。
侍者打开门,伸手示意江离请进。
柔软的灯光包裹着,这里其实是一座避世独立的私人心理诊疗所。
桌案前的女人一身素雅的职业装,她笑着朝江离走来,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沉浸式的房间里回荡。
她是这间诊疗室的心理医生,苏荷。
苏荷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下一秒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她指着江离的胸前,“江离,你衣服怎么回事?”
一团褐色的污渍存留在上面。
江离有些羞赧,接而转移话题“没事,我的疗程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
苏荷示意他躺卧在躺椅上。
放缓身体后,江离的耳边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最近感觉怎么样,还好吗。”调试机器的间隙,苏荷问道。
“我这几天每晚总能梦到一个从楼上跳下去的背影。”
“就像在我眼前发生一样,特别真实。”
苏荷愣了一下。看向江离,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是从回到落市开始的吗。”苏荷问。
“对,我以为在美国的时候已经完全治愈了。”
江离的声音有一丝疲倦,轻不可闻。
苏荷将触角一样的转接线固定到江离的头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后遗症,解离症没那么容易完全治愈,后续生活中如果触及到一些和创伤有关联的东西,也有可能会触发神经系统。”
“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苏荷问道,她的语气很温和,让人自然而然感到放松。
“没有。”江离说。
苏荷看着仪器屏幕“从显示结果看,没有什么问题。”
“开始下一步吧。”
“好。”
大概半小时后,疗程结束,江离睁开眼睛。
临走时苏荷递给江离一盒药,江离看了眼药盒背面的字。
“这是什么意思。”他对着苏荷摇了摇手里的药。
“安神用的,使用说明在里面。”
“谢了。”江离勾动了下嘴角,打了声招呼就要出去。
“江离。”苏荷叫住他。
“怎么了。”
“有些伤痛只能一辈子放在心里,刻意去战胜它也只能适得其反。”
江离笑了,“这话倒不像是一个心理医生会说的。”
“我是以江教授老朋友的身份说的。”
“江离,十年了,你永远都不会放过自己的,对吧。”
江离微微一愣,接着不置可否地笑笑,“即使找到了事情的真相,我也不会好过的吧。”
苏荷耸了耸肩,“我只是心理医生,能做的实在有限。”
“别担心,苏大医生,我这不是来落市拥抱新生活了吗。”
苏荷微微一笑,气氛稍微和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