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让他忽然想起，从初一到现在，班里女生上体育课总有人找老师见习，唯独林优悠从没有过。冬季长跑时，每天1500米，也从没偷懒过，每天都跑得小脸粉扑扑。现在这副强撑的样子，和平时截然不同。张乐心里轻轻“哦”了一声，不用问，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后半截课，他什么都没听进去，更没心思记笔记，只是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时不时地看向林优悠，眉头一直紧拧着。下课铃一响，他跑去操场边一个秘密基地，拿出手机飞快搜着“女生腰疼不舒服”，看到“初潮”“腰腹坠痛”的字眼时，手指猛的顿住，心里悄悄有了主意。
中午放学铃声刚落，张乐抓起外套就往教室外冲，脚步没半分停顿，一路往家奔。冲进门，他直奔厨房，翻箱倒柜找出红糖罐，先把百合放进温水里泡发，又在储物格里找到密封罐装的红枣，倒出几颗逐个捏了捏，专挑饱满肉厚的，拿到水龙头下仔细冲了两遍，才放进小锅。对着刻度线接半锅水，撒上红糖搅化，调小火候盯着煮，等甜香漫出来，刚伸手去端锅耳，指尖就被烫得猛地缩回来。
他这才醒过神，水太烫了，直接装保温杯肯定不行。赶紧找了两个杯子，把糖水来回倒腾了好几遍，直到指尖碰着杯壁觉得不烫手，才把糖水倒进保温杯拧紧盖。拔腿就往外跑，怀里的杯子被他护得紧紧的，满脑子都是林优悠在课堂上抵着腰、埋进臂弯痛苦强撑的样子。
张乐揣着保温杯一口气跑上楼，推开教室门扫了一圈，没看见林优悠的身影。他加快脚步往窗边走，探头去看操场 ，接着转身拐出教室门，就瞥见连接两栋楼的平台走廊。那片装着大玻璃的区域，正被十月的太阳晒得透亮，像个小暖房。
林优悠正坐在走廊边的长凳上，侧着身子，后背靠着廊柱，双腿在身前蜷起来，双手交叠抱在腿上，像是想用这点力气压下不舒服的劲儿。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发顶，可她头微微侧头，脑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和平时在走廊里笑着说话的样子完全不同。
张乐放慢脚步走过去，从怀里拿出揣了一路的保温杯，声音放得很轻：“悠悠，阿姨给我煮了百合水，说能润肺，让我给你也带一杯尝尝。”真诚的目光里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优悠听见张乐的声音，慢慢抬起搭在膝盖上的脑袋。看见递过来的保温杯，她下意识伸手接住，眼神还带着点刚回过神的懵，没立刻动作，只是问：“中午去哪儿了？吃饭没见到你啊，也不回信息。”张乐见状，又赶紧把杯子接回来，“你吃饱没？”拧开杯盖才重新递过去，“先试试烫不烫。”
杯子里的甜香飘过来，藏着不易察觉的红糖味道。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悄悄弯起一抹笑意，重新接过杯子。小口抿着，温热的甜饮滑进喉咙，刚好熨帖着腰腹的酸胀。再热一分难以下咽，再凉一分又少了暖意。林优悠一点一点吹着喝，没急着开口，先抬眼看向张乐，眼睛弯成小月牙，嘴角轻轻扬起来，带着点儿拼命藏住的羞涩，早就懂了他的心思，“阿姨煮的真好喝～”
张乐看着她笑，原本还带着点“怕她不喜欢”的小紧张，瞬间全散了。走廊的阳光刚好落在他眼底，比刚刚亮了不少。他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又藏不住开心：“好喝就行。”
风从玻璃缝里溜进来，带着点十月的凉，却没吹散空气里飘着的甜香，反倒把两人身边的安静，烘得软乎乎的。
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刚落，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优悠正低头演算，耳边先飘来一声极轻的“咕噜”，混在翻卷子的声音里，她没太在意，手里的笔一直没停。
没过两分钟，又一声“咕噜”响起来，比刚才清楚了不少，还带着点闷闷的质感，就从斜后方传来。这次她停了笔，下意识转头往张乐的方向看。刚抬眼，就和张乐看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大概是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耳尖微微泛红，对着她露出一个有点憨的笑，还悄悄用课本往肚子前挡了挡。
林优悠看着他这副窘迫又有点可爱的样子，抿着嘴轻轻笑了笑，眼尾弯起的弧度里藏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微妙。转身低头继续答题，笔尖却顿了顿。心里不禁悄悄琢磨：刚才的甜水，他说“阿姨煮的”，可这会儿肚子饿得连叫两声，该不会是他自己忙前忙后煮水、压根没顾上吃午饭？奇怪，昨天明明约好的今天不带饭，一起吃食堂，结果中午一放学就莫名失联了。这么一想，心里像被刚才的红糖甜水轻轻烫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波澜，有心疼，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她悄悄往张乐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他正皱着眉假装认真看题，嘴角忍不住又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