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抿了抿唇，又琢磨了几秒，声音放软了些：“那咱们去外面吃披萨吧……或者你想吃别的，我请客！你别吃食堂，好不好？”
“真不用啦。”林优悠把下节课要用的书摆好，“在学校吃省时间，还能早点回教室写会儿作业。”
张乐看着她坚持的样子，没再劝，只是挠了挠头，“那行，要是食堂饭不好吃，或者不够吃，你一定跟我说。”
中午放学铃刚响，张乐就堵在林优悠座位旁，指尖还蹭了蹭桌角，“真不出去吃啊？那家披萨店的薯条刚炸出来可香了。”
林优悠歪着头眨着眼看他，手把笔袋往桌洞里塞，“不了，食堂今天有番茄炒蛋，我想去尝尝。”
“那我也在食堂吃。”
“别呀，”林优悠抬头皱了皱眉，语气带点劝：“阿姨肯定做好饭等你了，你回去吃多好。”
“早上跟阿姨说过不回去吃了。”张乐说得特笃定，眼神却往旁边飘了飘，没敢跟林优悠对上。他不是故意说谎，只是一想到自己回家吃着热乎排骨，林优悠却在食堂凑合，哪怕有番茄炒蛋，他也想坐在她旁边，即使吃份普通的盒饭，心里也踏实。
林优悠还想再说，张乐已经先一步走在前头，回头冲她摆了摆手，“走啦走啦，去晚了番茄炒蛋就被抢光了！
两人刚进食堂，喧闹的人声和番茄炒蛋的香味就裹了过来。林优悠攥着崭新的饭卡站在选菜区，没多挑，都要了番茄炒蛋和蒜蓉西兰花。林优悠要了一个鸡腿，张乐干脆指着分餐托盘说：“阿姨，我要两个。”阿姨笑着给两人餐盘里各盛了满满一勺米饭，还特意压了压，“学生长身体，多吃点！”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并肩坐下，林优悠盯着餐盘里冒尖的饭和菜，眉头一下皱起来，戳了戳米饭，“阿姨盛得也太多了吧！我感觉连一半都吃不了。”张乐正咬着一口鸡腿，含糊地抬眼看她，“先吃呗，说不定吃着吃着就吃完了。”
林优悠点点头，拿起勺子慢慢扒饭，可吃了没几口，胃里就胀得发慌。她盯着餐盘里还剩一大半的米饭，突然想起早上跟妈妈视频，妈妈说：“这周在食堂要多吃点，别挑食，坚持光盘行动。”爸爸却在旁边插话说：“实在不爱吃就少吃点儿，晚上让助理接悠悠到餐厅吃。”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想剩，光盘行动从开学已经坚持了两个半月了，真不想就这样中断。加上早上梳头发扯得头皮疼，现在连“好好吃顿饭不浪费”都做不到，情绪一下子失控了，眼泪没忍住砸在餐盘边缘，她赶紧低头用袖子蹭，连筷子都攥得发紧。
张乐嚼着鸡腿的动作一下停了，盯着林优悠的侧脸，手里的勺子都忘了放，“悠悠，怎么了？”林优悠睫毛颤了颤，拿着筷子的手攥得更紧，指节都泛白了，却没抬头。
“不哭不哭……”张乐声音都慌了，赶紧把勺子一扔，屁股底下凳子往后一滑，人蹲到林优悠旁边，脑袋歪着从桌子底下往上看，眼睛使劲儿睁着，瞄她的脸。
林优悠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别看我……”她手掌挡在张乐眼睛前面，不让她看自己。“饭太多了……我真的吃不了了……开学到现在都没剩过饭的……”
张乐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反而“噗嗤”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餐盘边，“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你别硬吃了，米饭和菜给我分点，你把鸡腿吃了就行。我早上练了半小时球，早就饿疯了，刚好帮你分担。”
说着他拿起勺子，从林优悠餐盘里拨了大半份米饭和小半份西兰花到自己盘里，又把她的鸡腿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软了点：“鸡腿不占肚子，尝尝呗？”
林优悠看着面前的鸡腿，还是轻轻摇了摇头，“鸡腿…我也吃不了了，一点都吃不下了。”
张乐看了眼她皱着的小眉头，没多劝，直接把鸡腿夹过来咬了一大口，“没事！我帮你消灭！刚好我这肚子还能装。”
林优悠看着餐盘里剩下的小半份米饭和没动的番茄炒蛋，眉头还是没松，小声说：“我好像…也只能再吃一口了。”
张乐正啃着鸡腿，听见这话立马放下勺子，凑过来看了眼她的餐盘，“真的只能吃一口了？”见林优悠点了头，笑着把勺子伸过去，“那我帮你把‘一口之外’的都挪过来，你就吃最后那口。”说着就把她盘里除了一小勺米饭和两口菜之外的部分，全拨到了自己盘里，还特意把那“一口”往她面前推了推，“喏，就剩这些，吃完刚好。”
林优悠拿起筷子，慢慢吃完那口饭，放下勺子时，指尖轻轻蹭了蹭餐盘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刚松口气的庆幸：“幸好你帮我……”说完没再往下说，只盯着自己空了的盘子，嘴角悄悄抿出个浅浅的弧度。
下午的两节课过得很快，放学铃刚响，教室里沸腾起来，同学们纷纷起身收拾书包，哗啦啦的穿衣声裹着说话声漫开。走廊里涌满了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往外走的人，脚步声和笑声在楼道里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