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砚握着车把,掌握着速度,而贺杉坐在他后面,轻轻握着他的腰,好像掌握了他的心。
心里一片慌乱,尽管身边有凉风吹着,他却热的不行,神思也有些恍然——
直到什么黑色的东西突然闯入他的视野,冲上公路,直冲向他,他被吓了一跳,肾上腺素飙升,手忙脚乱按照贺杉说的去做时,贺杉的手已经覆在了他的手上。
他被贺杉带着,右手握住刹车,又立刻去踩右脚上的刹车,车身猛然停下,因为惯性,贺杉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这才看清,是头黑色的牛,但比一般的牛壮实不少,惹了祸还不自知,鼻孔里还喷着气,直勾勾盯着他看,看起来很吓人。
他没见过这种牛,僵了僵身子。
贺杉顺了顺他的背,让他坐着别动,而后下了车,走到那只牦牛面前,做了一些手势,而后轻轻碰了碰那头牛的鼻环。
牛安静下来,静静盯着贺杉看。
贺杉吹了声口哨,又往远方指了指,那头牛摇头晃脑,慢悠悠地离开了公路,往贺杉指的方向走。
“这是牦牛,是这边畜牧业的重要牲口,平常很乖,今天也许是受了惊吓,”贺杉站在机车旁,仰视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
其实让他有事的不是那头牦牛。
因为贺杉开始就说过了,只要有他在,放心骑就行。
贺杉也确实做到了,在那只牦牛冲过来时先是给了他充足的反应时间,在他迟迟没有动作,眼看着那头牦牛就要撞上来时,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拧了刹车。
让他有事的是贺杉。
贺杉就抵着他的背,离他那么近,让他时时刻刻都脸红心跳,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季知砚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直到贺杉拍了拍他的腰:“我去接个电话。”
季知砚做梦一样看着贺杉下了车,这个电话打了挺久,他自己坐在这辆刚才还魅力无限的机车上,顿觉索然无味。
回来之后,贺杉突然跟他抱歉:“对不起,今天不能陪你了,我波拉莫拉养的牲口需要迁移,波拉受伤了,我必须回去帮忙。”
贺杉一愣,心空了一瞬,情绪断崖式的利落下去,这样的感觉实在难受,他对贺杉说:“我也可以去帮忙。”
没想到贺杉态度坚决,直接拒绝:“不行,你不能去。”
说这话时的语气稍微有点凶,跟刚才的样子截然不同,是季知砚没见过的贺杉。
季知砚意识到,贺杉的情绪,因为这通电话,变得不太好。
于是季知砚只好很委屈地低下头,说“好”,又问贺杉今晚几点回来。
贺杉说要几天后才能回来。
几天?!
季知砚本来以为只要一天贺杉就能回来陪他了......
他那时真的骄矜,接收了太多的爱,总以为世界都要围着他转,尽管知道贺杉不是有意要抛下他,是迫不得已,还是受不了被冷落的感受。
香格里拉是有趣,但待在这里,他最大的快乐是看见贺杉。
能放贺杉走一天,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季知砚肉眼可见地发了脾气。
贺杉骑上机车送季知砚回旅舍,路上跟他说话,他一句都不回,冷着一张脸,像贺杉欠了他整个世界。
到了旅馆,下车时贺杉轻言细语哄着他:“我有个表弟,比你小个四岁的样子,他今天晚上应该就回来了,你可以和他玩玩。”
“不。”季知砚偏头不看贺杉,斩钉截铁地拒绝。
“那,我回来给你带礼物?”贺杉试探性说。
“谁稀罕。”季知砚转身,背对着贺杉。
”等我回来给你做大餐。”贺杉又说,“抱歉,波拉生病了,我不能不回去,我尽量早点回来,好吗?”
“你烦不烦?”季知砚一想到这几天都见不着贺杉,心里烦躁的不行,冲贺杉吼了一句,“谁管你回不回来?”
贺杉不说话了。
季知砚背对着贺杉,过了半分钟都没等到贺杉再来哄他,他才回头看了看,发现贺杉早没影了。
季知砚还是平生第一次被丢在原地,气得牙痒痒,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冲着空气又吼了一句:“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
吼完,季知砚又咬牙切齿想着,等贺杉回来要怎么对他撒气。
结果还没想好呢,贺杉就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还回来干什么!”他委屈的不行。
贺杉将双手捧给他,他才看清,贺杉的手上,静静躺着一束沁着露珠的茶花,红的娇艳欲滴。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八点,晨光熹微,阳光从厚重的云朵里挤出一条缝照下来,细碎的金光洒在贺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