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直白的话语让贺杉错愕,不难猜出男生大概是失恋了。
贺杉忍不住又多看了男生几眼,皮肤瓷白,睫毛修长,五官整体柔和,但细看能感受到锋芒,是女生会喜欢的类型。
这样的男生居然也会有女孩不喜欢吗?
贺杉心里一团乱麻,又软又疼,努力在脑中搜刮跟这个男生有关的记忆,却任他如何也想不起来具体细节,甚至连男孩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他只知道,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贺杉小心翼翼把人放进后座,正准备关上车门,男生突然叫了一个名字。
“阿杉。”
贺杉一愣。
很熟悉,大概是谁的昵称吧。
贺杉稍稍又凑近些,想听的更清楚一点,男生却不说话了。
那晚贺杉把男生带回家,给男生煮了粥喂了醒酒药,不过最终全被男生吐了出来。
过程中男生一直在小声嘀咕着,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中途夹杂着“阿杉”这个昵称。
他只知道男生委屈又难过,却听不明白里面更复杂的情绪。
还有,男生的声音很好听。
电话还在不停地嗡嗡响,看得出来电人某种程度上也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打了几通还坚持不懈,他又回头看了季知砚一眼,在走廊处按了接通,脸还是对着病房。
电话那头是跟中气很足的少年音,声音干净,但说话的密集程度让他迅速清零了基于声音产生的好感值。
“砚子!砚子快来,我们在黑猫这里等你,今晚上人多,还齐,豪哥喜欢的女孩也在,今晚上玩国王游戏他准备表白,让咱们给他制造个机会。我跟好几个女生都说了,说砚神今晚也在,才把她们摇过来。”
“说话啊砚子,你今晚必须来!我们寝室三个人都要去,舍不得让你独守空闺。”
贺杉被这声音吵得头疼,还没来得及接话,那边又嚷嚷上了:“砚哥!义父!求你了,实不相瞒我喜欢那女孩儿也要来,她可崇拜你那几张摄影照片了,我听说她是智性恋,有你在我旁边,起码我能吸引吸引她的注意!“
“砚子你说话!”
他咳嗽了一声。
电话那头立马安静下来。
这人跟季知砚的关系肯定很好,贺杉一时半会儿居然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季知砚的老板?老熟人?还是,朋友?
“喂,您好,我是季知砚的朋友,麻烦您把手机交给他,我跟他说几句话,成吗?”
没想到那头声音没变,但语气秒变,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好,季知砚现在睡着了,不方便接电话,”贺杉回答,“他犯了急性胃炎,需要住院两天,麻烦你联系一下他的家人,看护一下他。”
“什么?住院?哪家医院?我现在过来!”电话那头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度,已经破音,“麻烦你先陪在他身边。”
贺杉告诉了那人医院位置和房间号,又坐回那把小板凳上。
又在工作群里发了通知,取消掉今晚的会议,静静陪着季知砚挂水。
那双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上被扎了好几个针孔,乌青发紫,贺杉沉默着注视着季知砚浓密的睫毛。
病房内的时钟滴答响,在寂静的病房中格外刺耳。
一个多小时后,门被猛然推开,一个个头挺高的大男生拎着袋蛋糕跨进来,在看见熟睡中的季知砚后,声音自觉放轻,问贺杉这是怎么了。
“知砚长期饮食不规律,本来就患有慢性胃炎,这几天都没好好吃正餐,前几天晚上还空腹喝酒,导致突发急性胃炎,”贺杉看向那块蛋糕,“医生说这次送医及时,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是住院观察两天,今天不能吃流食,只能打点滴挂水。从明天开始清淡饮食,以后饮食必须规律,尤其是午餐,必须吃正餐 ,早餐也不能跳过。”
男孩不意外,放下蛋糕,一屁股坐在季知砚病床上,礼貌地冲他伸手:“我是江皓远,是季知砚的哥哥。”
贺杉能感受到江皓远的打量,克制而有分寸,没有敌意,但很细致,这眼神似乎要把他整个人看透一般。
哥哥?
季知砚什么时候有了个哥哥?
江皓远看上去年纪挺小的,虽然说气质确实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是这跟刚才电话里那一通嚷嚷的,真的是一个人吗?
贺杉跟江皓远握了握,自我介绍道:“贺杉,知砚的......上司。”
“知砚?”江皓挑了挑眉,“你这上司和下属关系还挺亲密。”